祝雲?搖了搖頭,潤過嗓子後總算舒坦了些:「沒什麼胃口。」
梁禎在他身旁坐下,捏了捏他的手,輕笑道:「昨晚我該輕點的。」
「……還好。」祝雲?順勢倚到了他的肩膀上,垂眸安靜看了一陣睡得滿臉通紅、額頭上還沁出了汗的兒子,手指輕輕撥了撥小孩兒柔軟的臉蛋,低聲喃喃,「他剛出生時只有丁點大,渾身青紫,氣息微弱,連哭都沒有力氣,好幾次都差點救不回來,每天身上都扎滿了針還要泡藥浴,才勉強撐過了滿月。」
梁禎嘴角的笑意漸漸淡去,握緊了祝雲?的手,祝雲?的聲音更輕了些:「我不敢見他,不敢抱他,有一回半夜聽到他的哭聲,他忽然發了高熱,差一點就沒了,我一夜都沒閤眼,卻不敢去看一看他,幸好,幸好太醫把他救了回來……」
梁禎微怔,原來當初祝雲?說的也並非完全是騙他,孩子不是沒救回來,只差一點而已,或許他便當真沒機會見到這個孩子了。他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百轉千回後只餘下慶幸:「別想太多了,已經過去了,?兒現在很好,他會長命百歲的。」
「嗯……多虧了兄長將他帶去南疆醫治了半年,他才能去了病根。」
梁禎點了點頭,嘆道:「我們確實得好好感謝定國公他們兩口子,日後陛下多多栽培他們的兩個孩子就是了,?兒把他們當親哥哥,以後他們也定會成為?兒的助力。」
祝雲?輕吁了一口氣:「嗯。」
短暫的沉默後,祝雲?忽然又坐直身,皺眉道:「你將衣裳脫了,給我看看。」
梁禎失笑:「陛下這青天白日的,這樣不好吧……」
「說什麼呢你,」祝雲?的眉擰得更緊了些,「快點,將衣裳脫了。」
梁禎無奈,將外衫脫了,又在祝雲?的眼神示意下將裡衣也脫了下來,精壯結實的上半身**在了祝雲?的眼前。
祝雲?黯下了目光,抬手撫上他胸前的鞭傷,神情格外複雜。
昨夜在意亂情迷中他沒有看真切,只用手摸到了這些凹凸不平的傷疤,如今親眼看到,卻比他想象中還要猙獰許多。
梁禎捉住了他的手:「無事的,一點小傷而已。」
祝雲?輕抿了一下唇角,聲音冷硬:「沒被人抽死,你都覺得是小傷是嗎?」
梁禎將衣裳重新穿起,不在意地笑道:「那陛下心疼心疼我,下回再生氣你刺我幾劍都行,不要再假手他人就是了。」
「……我沒有,不是我叫人打你的,」祝雲?有些難堪地解釋,「我早將人處置了。」
梁禎很受用地點頭,眼中笑意愈濃:「我知道。」
祝雲?不再說了,靠回了梁禎的肩膀上,有一些憋悶,梁禎輕拍了拍他的臉:「不高興了?跟你說笑的。」
「沒有,」祝雲?悶聲道,「沒有不高興。」
「阿?不必自責,是我冒犯皇帝以下犯上在先,便是當真被賜死了也是死有餘辜,阿?念舊情不但放了我離開,還處置了對我動私刑之人,我該謝謝阿?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