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禎無奈又好笑地哄著孩子:「你乖,父親沒欺負爹爹,你睡。」
小孩「哇」一聲哭出來:「父親騙人!?兒看到了,爹爹都被父親欺負哭了!」
小孩兒不依不饒,祝雲?輕推了推梁禎的肩膀,聲音艱澀地提醒他:「你先讓開,快點。」
梁禎咬著牙根妥協了,躺回了一側去,祝雲?將孩子抱過來,摟在懷裡輕輕哄著:「?兒乖,爹爹沒有哭,父親也沒欺負爹爹,睡吧。」
小孩擦著眼睛迷迷糊糊地問他:「真的嗎?」
祝雲?低頭親親他的臉蛋:「真的,乖寶寶,睡吧。」
小孩兒哼哼唧唧了一陣,又被哄睡過去,待到祝雲?將人放回去,梁禎立刻湊了上來,神情有些發了狠,不待祝雲?反應,狠狠咬住他的唇,咬牙切齒道:「我遲早要被這個小崽子搞不舉。」
身下人抬手回抱住了他的肩膀,輕哼出聲:「……混賬。」
祝雲?不記得自己是幾時睡過去的,這麼久以來第一次在梁禎的懷中安然入睡,他做了夢,夢裡的場景不斷變換,卻都是實實在在刻在他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他在冷宮看到兄長假死後的屍體,天都塌了下來,被人強行帶回寢殿的路上,梁禎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了他一方帕子,叫他按住額頭上不停淌下的血,那是他第一次見到這個人,渾渾噩噩中連對方長什麼模樣都沒有看清楚。
他跪在朝堂之上,周圍是吵吵嚷嚷的群臣,他的父皇高坐在御座上,冰冷的目光審視著他,他被人下套辦砸了差事,無數幸災樂禍的人在等著他被皇帝厭棄處置,他又憤怒又無奈,百口莫辯,梁禎站了出來,寥寥幾句話,幫他撇清了罪責。
他闖進甘霖宮的皇帝寢殿,懇求他的父皇不要撤去他母后宮中的牌位,被他的父皇不留情面地痛斥,他在寢殿外的雪地裡從天黑跪到天明,想要求他的父皇收回成命,直到昏迷失去意識,是梁禎將他背了回去,親手給他餵了藥。
那時他才十五歲,父皇不喜、母后早逝、兄長落難離宮,他被迫一夜間長大,去接觸那些他不願意接觸的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他的身邊只有一個亦敵亦友的梁禎,他喜歡他、愛慕他,明知不應該,卻控制不住那顆因為他,而重新火熱跳動起來的心。
後來的那些痛苦和難堪他已不願去回想,連夢中也不願再記起,十年的時間,梁禎給過他的最初的那一點溫暖,他一直銘記在心,亦如同那份最初的心動。
梁禎一直沒睡,將祝雲?攬在懷中,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睡顏,不捨得移開眼睛,**退去後滿心的歡喜中,還夾雜著些許不真實的空洞和悵然。
他從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這一刻卻真真正正地體會到了面對摯愛時,那種莫名其妙的患得患失。
祝雲?在睡夢中眼角沁出了眼淚,不知道他夢到了什麼,梁禎輕聲一嘆,低頭溫柔地幫他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