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公公這些日子忙著操持先帝的喪事,著實辛苦了。」
祝雲?聲音淡淡,那馮生卻是立馬演上了,抬手抹了抹並不存在的眼淚:「這是奴婢的分內事,何談辛苦,奴婢追隨先帝四十餘載,如今先帝駕鶴仙去,奴婢只恨不能跟隨他一塊同去,也好繼續伺候左右。」
他說得再動聽,祝雲?卻是不信的,大衍朝雖沒有用活人殉葬的規矩,但若真有此心,也沒人會攔著,那宸貴妃不就是前例?這個馮生從前在昭陽帝面前根本排不上號,只因為幾年前他幫著安樂侯遞話到昭陽帝面前,讓皇帝知道了他的親生子死而復生了,從此才入了皇帝的眼,從一開始他就是藉著梁禎的勢上的位。
祝雲?冷道:「馮公公是這甘霖宮的老人,勞苦功高,先帝便是去了也會一直念著你的好的,如今你年歲已高,合該安享晚年,之前是朕顧慮不周,沒考慮到這一點,讓你這把年紀了還要為先帝的喪事奔忙,以至憂思過重,不若從今日起你便卸了手頭差事,好生休養一段時日吧。」
馮生跪倒地上,分外哀慟:「陛下!奴婢這把老骨頭也就最後這一點用處了啊!先帝立下遺詔時就曾叮囑奴婢,豁出這把老骨頭也要伺候好新君,奴婢不敢不從啊!奴婢求您無論如何也請讓奴婢留下來繼續伺候您吧!否則奴婢真的就只能去死了!」
那你就去死吧,祝雲?目光更冷,眼中殺意畢現,匍匐在地的馮生並未瞧見,他雖聲淚俱下卻半點不怵,刻意提起遺詔,便是在明晃晃地提醒祝雲?矯詔一事。
祝雲?恨極,一個閹人竟也敢威脅他,他卻毫無辦法,殺馮生事小,可若是殺了馮生,梁禎會做何想法,他不敢賭。至少現在,對上樑禎,他還完全沒有任何勝算。
「好,好……你願意留下來是嗎?那你就好生給朕留著!」
大殿之外,梁禎走上臺階,還未進殿門便碰到馮生出來,對方恭恭敬敬地與他問安,格外諂媚,又壓低了聲音快速與他稟報了這兩日祝雲?私底下都召見了什麼人,末了咬著牙憤恨恨地道:「陛下想要咱家卸了差事回去養老,這是覺得咱家不中用了看不上咱家了。」
梁禎斜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抬腳進了殿內去。
高安正伺候著祝雲?在試明日登基大典要穿的袞冕,玄衣?裳襯得他愈加身長玉立、貴氣天成,梁禎雙手攏在袖中,笑望著他:「陛下穿上這袞服,倒是像模像樣了。」
高安看了祝雲?一眼,見他未有反對,躬著身子退下了去。
祝雲?隱在十二旒後頭的雙眼裡盡是冷意:「聽人說昭王方才進來時,與那馮生說了許久的話?」
梁禎勾了勾唇角:「一個閹人的汙糟之言,不值當說給陛下聽。」
他走上前去,抬手摩挲上了玄衣肩部的日月龍紋,祝雲?不動,冷眼看著他:「昭王在這甘霖宮內,就敢打探朕的事情,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梁禎不予苟同:「陛下這是冤枉臣了,不是臣要打探,是那閹人非要說給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