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激動(上)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2頁,共2頁

吉田甚至露出微微一笑。

悠二重重點頭,並說道:「我希望讓吉田同學再進行一次,複製調音工作所需要的想像畫面這項作業。」

「啊……?」不僅吉田喊出聲,在場的火霧戰士也全部大吃一驚。

對他們而言,所謂的調音一般指的是,擷取想像畫面之後所實施的驅動自在式的動作(但每個調音師的做法不太一樣)。

找到協助者之後的擷取想像畫面動作只是蒐集所需材料的其中一項罷了。

不過,要求吉田協助的話,確實只有這項作業而已。

「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啊?實際上已經整個扭曲了吧。」

瑪瓊琳以她們的基本常識,提出理所當然的疑問。

悠二點頭,逐一將自己的想法轉為再三斟酌的句子:「那個叫什麼?記得是……複製想像畫面的‘卡達修的’~」卡姆辛補充道:「啊啊,是‘心室’。」

「對,藉由那個‘寢室’,讓擁有原本的想像畫面的吉田同學再一次感應‘目前的御崎市’……究竟哪裡不一樣。」

「……」甚至連身為最古老的火霧戰士之一的「盛裝騎手」也大表詫異,一時無言以對。

沒錯,原本的想像畫面已經遭到篡改。

如果是原本的擁有者或許能夠感應得到前後的不同,以及遭到篡改的部分。

他認為進一步要求已經完成任務的人類,提供超出一般規定以上的協助這件事等於是連累對方,因此儘可能迴避這種行為。

現在這個想法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只要得知改變的部分,應該可以看出全部的機關以及對方真正的目的。」

「啊啊,原來如此。」

卡姆辛的回答代表了理解悠二的提議,也等於是一種評價,認同悠二的確值得夏娜與瑪瓊琳讚譽有加。

「呼嗯……的確值得一試。」

與他心思相同、想法一致的貝海默特也如此說道。

他們視使命為一種超乎習慣之上的生活方式,在不知不覺中受到窠臼觀念的捆綁,而這名少年卻能輕易打破,令他們暗地表示讚譽。

瑪瓊琳佩服之餘,也對於自己沒有看錯人感到相當滿意。

「呼——嗯,果然有一套。」

「嘿嘿嘿!這——下子一定要好好把握才行吶,大小姐!」「喂、少羅嗦少羅嗦少羅嗦!有空管這種閒事,還不趕快採取行動!」夏娜面紅耳赤地反駁馬可西亞斯。

當然,內心充滿對於悠二證明了自己實力的喜悅。

只是——只是這件事已經不再是專屬於自己的秘密,讓她有種難以言喻的寂寞。

直接按照字面認同夏娜敷衍的反駁,卡姆辛立刻轉向吉田:「啊啊,一點都不錯,而且時間也不多了……準備好了嗎,小姑娘?」「是的。」

吉田一邊回答,一邊看向悠二藉此獲得勇氣……「麻煩您了。」

然後堅定答道。

「啊啊,那麼……」卡姆辛將扛在肩上那根用布條纏繞的棍棒解開,取出鐵棒。

接著摘下風帽,露出整個面貌,一條髮辮垂掛在背部。

悠二、佐藤跟田中頓時大為震撼。

包括縱切過唇瓣的傷疤在內,那年幼的臉龐到處傷痕累累。

英氣凜然的褐色眼眸,以及原本端整的五官,反而讓他的模樣看起來更加悲慘。

「啊啊,小姑娘,請你站遠一點……對,站在馬路正中央就可以了。」

吉田按照指示,站在迷你模型的大馬路中央。

卡姆辛則站在她的前方,距離稍遠的位置。

在屋頂夜風的吹拂之下,顯示出詭異的火炬與自在式的盆景當中,遍體鱗傷的少年不費吹灰之力,高舉著以體積與質量看來根本不可能拿得動的鐵棒。

極端不自然,卻又隱含著美感的景象之中,少年開口表示:「好,準備開始了。」

如同指揮棒一樣輕巧,實際上堅硬沉重,劈開空氣迅速揮砍而下的粗長鐵棒周圍倏地湧現褐色火焰。

(吉田同學!?)包括悠二在內,佐藤跟田中也差點忍不住大喊出聲。

在他們眼前,蜂擁而至的褐色火焰把帶著一臉覺悟等待的吉田團團圍住。

接著形成漩渦再直線噴出,將她的身影淹沒與其中。

最後火焰漩渦化為球形,徐徐地清楚勾勒出細部。

緩慢規律跳動的畫面宛如——「心臟……唔哇!?」「——呃!?」「噢噢!!」啪啪啪!一看見前方的光景忍不住大叫出聲的悠二、佐藤跟田中眼前冒出深藍色閃光。

「你們三個,膽敢偷看就要你們死無葬身之地!」「嘿嘿嘿!這可不——是在嚇唬你們哦!」聽到瑪瓊琳跟馬可西亞斯如此說道,三人閉上眼睛整個身體向後轉。

打算提醒卻慢了一步的夏娜,對於「悼文吟誦人」面帶複雜的感謝神情,正要站起的身子再次坐下。

因為悠二等三人所背對的,跳動的「卡達修的心室」當中,抱肩飄浮的吉田一美全身一絲不掛。

卡姆辛不理會無謂的**,語氣冷靜地對著眼前的少女說道:「啊啊,那麼,小姑娘,你聽得見嗎?」「是的……哎呀,為什麼坂井同學他們要轉向後面……?」位在心室內部的她完全沒有察覺自己的模樣。

「呼嗯,沒關係,不用在意他們。

現在要開始了,準備好了嗎?」「是。」

跟上次一樣,吉田靜靜閉上雙眼。

感覺到自己周圍的火焰形成小漩渦,不斷凝聚,化為褐色的星空。

「啊啊,現在就要進入重點了……可以嗎?」「是。」

再次回答之際,同時感應城市的風貌。

然而,內心接觸到的,與之前透過卡達修的血印所看見的城市風貌產生了詭異的不協調感。

宛如自己十分熟悉的,甚至可以憑著記憶劃出的圖畫遭到隨意塗鴉與修改那般,令人感到非常厭惡。

她繼續聚精會神準備加以捕捉,彷彿有人將專注的心思溶解,使之變成隨意塗鴉的顏料,化為修改的圖畫那般,令人感覺非常可惡。

她試圖用言語表達這個感受:「該怎麼說呢……我感覺到,當我轉向‘那邊’的……應該叫做感覺?還是心?卻立刻被人變成不一樣的物體。」

卡姆辛再次手抵著下顎思索,最後想通了一件事:「啊啊……原來如此,就跟坂井悠二小兄弟所說的一模一樣。」

「呃?」「悠二!」「是!」卡姆辛對著正想回過頭卻遭到夏娜大聲制止的悠二說道:「啊啊,意思就是,‘探耽求究’遍佈在整個城市當中的自在式,具有利用我們的力量加以驅動,藉此產生效力的功能。」

瑪瓊琳納悶地蹙起眉心:「利用那麼的力量……?意思是說‘存在之力’跟自在式是分開的嗎?」她雖然是擁有數百年實戰經驗的自在法高手——自在師,然而連她也一直認為象徵力量來源的「存在之力」,跟讓「存在之力」擁有方向性併產生效力的裝置——迴路,也就是自在式是相同的。

應該說,其實像她這般優秀的自在師在驅動自在法之際,由於是在一瞬間進行「架構隨意引發現象的自在式」、「自在式空間的產生」、「將‘存在之力’輸入生成的自在式」、「驅動的指令」一連串複雜而且是高難度的流程,因此反而毫無自覺。

「啊啊,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在這方面,卡姆辛跟貝海默特具備了遠超過她的日積月累的知識,此外也擁有與「探耽求究」主僕直接交戰的經驗。

一旦得到相關話題的提示,便能夠聯想到一些事情:「他與人類的交流時間很長,曾經在中世紀與人類共同進行自在式的研究。

只因為自在式本身並不具備任何力量,所以沒有人發現。

因為包括我們在內,凡是與‘紅世’相關的每個人都是以能夠自由運用‘自己的力量’為優先。」

「呼嗯,直到那個天才‘螺旋風琴’針對其中幾點,編寫出能夠自動輸入‘存在之力’的自在式之前,事實上根本一文不值。

到如今,已經沒有那種異想天開之徒會去發掘,更不用說嘗試研究埋沒於其中的價值了。

不管怎麼說,畢竟‘使徒’都是自私自利、為所欲為,火霧戰士則是執著與眼前的復仇。」

悠二等局外人聽得一頭霧水,馬可西亞斯(因為聽見了討厭鬼的名字)帶著略顯忿恨的口吻對著他們解說:「重——點就是,自在式是‘樂譜’,自在法是‘歌曲’。

封絕那種眾所皆知的世界名曲屬於特例,相較起看著別人的樂譜唱歌,大多數的人都會選擇自個兒輕鬆地哼著小曲。

我嗓音美妙的歌姬瑪瓊琳·朵向來都是即興演唱名曲,根本不看樂譜噗!」瑪瓊琳敲了「格利摩爾」一記,並整理出重點:「多謝讚美。

總歸一句話,那個研究自在式的始祖‘探耽求究’已經編寫出能夠擅自將我們使用的‘存在之力’挪為己用的自在式就對了……這麼一提……」突然間,她注意到一件事:「我們在站前的飄浮受到干擾時,佔領車站的‘磷子’幾乎沒有使用‘存在之力’。

就像悠二剛才所說的,對方只需下達驅動自在式的指令,實際上的動力是來自我們本身。」

從自在師之間的對話當中,夏娜也演繹出結論:「原來如此,據守在車站的並不是‘使徒’,只不過是個‘磷子’,卻有辦法施展這麼龐大的自在式,原來就在這裡。

那麼,那股讓人們恢復平靜的波動又是什麼呢?」兩名調音師對於這件事已經有了答案:「啊啊,這一點我們知道,應該是調音的副作用。」

「呼嗯,意思就是,‘探耽求究’一夥人雖然取得了控制權,但是部分毫無關聯的自在式仍然持續運作。

原本屬於修正的機能其中一環,理應平撫人心的波動不斷受到完全無法矯正的扭曲所影響。」

果然是高手雲集,在一旁聆聽的悠二暗地讚歎不已。

他僅僅提示了一條線索,然而只要憑藉這條線索,他們便能夠自行找出解答。

差不多可以進入重點了,悠二保持背對的姿勢對著吉田詢問:「吉田同學,你能找出那個‘探班求救’的機關藏在什麼地方嗎?」「好、好的……」吉田一方面納悶他為什麼要轉過身,同時再次探索不協調感的根源。

在感應到其位置並掌握到其外觀之後,驀地睜開雙眼:「啊、不好意思……‘雖然知道,但不曉得應該怎麼說明才好’?」「呼嗯……這樣好了,要不要使用‘玻璃壇’看看?」「啊啊,也是可行。」

卡姆辛對貝海默特的提議表示同意,手中的鐵棒前端「叩」的一聲敲了一下迷你模型的路面。

倏地……「看見了——!」夏娜瞠大灼眼。

亞拉斯特爾也低聲喃道:「唔嗯,就是‘這個’嗎?」「玻璃壇」的迷你模型當中,某個物體與吉田的不協調感產生連鎖反應,開始散發出褐色光芒。

瑪瓊琳的平光眼鏡映照出——好奇之下詢問佐藤跟田中,才知道似乎是城市的吉祥物,會掛上一整個夏季——這陣子經常在街上看到的物體模型。

「哈哈啊,原來如此。」

那是,魚鷹節舉辦期間,垂掛在大街小巷的小鳥裝飾。

「原來自在式是刻在這個奇形怪狀的小鳥模型上頭啊?確實,趁著慶典活動期間暗中進行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發現。」

馬可西亞斯感覺得到開戰時機已然成熟,聲音逐漸充滿幹勁。

卡姆辛與貝海默特也終於恍然大悟地點頭:「啊啊,河中的小船之所以凝聚了大量的自在式,原因就在於這裡。

因為小船的外觀全部以這個作為裝飾。」

「呼嗯,製作寫了自在式的小鳥裝飾,吩咐人類業者到處分送與吊掛,如此一來便自動完成了束縛對方的重重包圍。

接下來只要下達驅動的指令即可,過程就是這樣。

不愧是‘探耽求究’,閱歷豐富經驗老道。」

「可是……」這時夏娜開口:「要如何破壞這個機關呢?一旦對方察覺,不是又會遭到干擾嗎?」眾人陷入沉默。

最基本的問題還沒解決。

一旦發動攻勢,方向就會立刻遭到扭轉。

「或許可以破壞其中的一、兩個,但是對方一旦察覺之後提高警戒,接下來不就動彈不得了?站前的小鳥裝飾也非常多,就算不是這樣,車站的戒備相當森嚴,完全無法靠近。」

「——?」驀地,夏娜這番話讓佐藤忍不住側著頭。

亞拉斯特爾並未多加理會,而是提醒眾人採取行動的緊迫性:「唔嗯,就算不是這樣,現在已經沒有多餘的時間了,‘探耽求究’很快就會抵達,雖然不知道那傢伙有什麼企圖,總之一定沒好事。

無論如何都必須想辦法阻止。」

作風強硬的瑪瓊琳提議道:「乾脆把整座車站炸飛?」「一旦施展強大的力量,一定會被發現。

不如,想辦法儘量靠近車站,趁其不備破壞周圍的小鳥裝飾,然後衝進作為指揮中心的車站內部,覺得怎樣?」悠二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