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始動(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2頁,共2頁

「——實——驗開始——!!」隨著教授略顯亢奮的聲音……位於變形的煙火狂亂綻放的天空之下,整個御崎市——扭曲了。

冷不防……站在吉田面前的池消失了。

不僅如此,她四周的一切景象也為之丕變。

「啊、啊。」

雖然仍舊是在河川用地的攤販街才看得到的人事物,卻已經變成另一個場所,與前一秒所見的風景截然不同。

周圍的人們跟她一樣感到震驚疑惑,不時左顧右盼。

原本在自己身邊舔著棉花糖的朋友,手持銀色氣球往前奔跑的小孩,一旁開心玩著射擊遊戲的情侶,這一切全部都在一瞬間消失無蹤。

所有人在突然間被移動到不同的場所。

「住手……」吉田低喃著,站在原地全身顫抖。

「快住手!」就在這個時候,名為平靜的浪潮開始襲捲已經發現異狀、尋找彼此而喧鬧不已的人們。

驀地,眾人接受了眼前的異常變化,於是平息下來。

所有人忘了先前的異常變化,開始「泰然自若」地尋找失蹤的同伴。

這個景象比扭曲的煙火來得更令人毛骨悚然。

在這個光景之中,只有她記得先前發生的異常變化,所以留在原地動也不動。

受到彷彿一切從自己眼前遭到剝奪般的錯覺所折磨,身心被絕望撕裂,宛如將這個感覺轉變成聲音一般發出吶喊:「快住手啊啊啊啊啊啊啊——————!!」然而,在周圍人們眼中,這樣的她才是「怪胎」。

少女變成孤零零一個人,處在異常世界之中。

御崎市車站內部,多米諾檢驗第一波攻擊的成果:「確認自在式全區域的效力運作情形,沒有未運轉部分,沒有干涉不完全,事後控制沒有異狀……實驗進行得非常順利!」「e——xcellent!」教授的影象攤開細長的手臂,展現對於自身成果的喜悅。

多米諾也伸出兩邊的管子手臂,鏘鎯鎯鎯地拍手:「真是太棒了,教授!劫持調音師自在式的行動完全成功,干涉自在法顯現的預備驅動也完美無缺,這麼一來,諒火霧戰士也無法越雷池一步,接下來我會繼續努力進行‘晚會之櫃’的收納作業——的?」機械手嘎吱嘎吱地撫摩多米諾的頭。

「多——米諾——你表現得非常好,我要給你一個乖——寶寶的獎——賞,不——過,這個實驗接下來才正——要進入重頭戲,在這之前絕對不能讓火——霧戰士接近,拜託你了——」對於這個意想不到的獎勵,多米諾高速轉動著充當雙眼餓齒輪面露喜色,它充滿幹勁地大聲回答:「是的是——的!一切包在我多米諾的身上——豪洞豪洞(好痛好痛)!?」教授原本撫著頭的機械手再次擰轉多米諾的臉頰:「我說過回答只要一次就夠了,多——米諾——?」「‘大騙子’!!」夏娜高喊著,卻眼睜睜看著被自己一番話嚇到的悠二的臉,在她的眼前憑空消失。

「悠——?」處在被隨即轉移所在位置而驚慌失措的人群之中,她憑藉本能,迅速觀察周圍地形與狀況,看來沒有造成直接的危害,不過從四周呈現的情形來看……「並不是調音失敗所引發的現象,是自在法。」

那枚垂掛在胸前、以金環環繞著黑色寶石、造型獨特的墜子,傳出一個宛如遠處雷鳴般的渾厚低沉嗓音:「讓擁有相近因果之人彼此交換。

我還是頭一次看見能夠一次進行數量如此龐大的大規模交換行動……這麼做究竟有什麼目的?」聲音的主人,是位於她的體內,賜予超能力者火霧戰士力量的「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

藉由這個墜子型神器「克庫特斯」表達一己意志的「紅世魔王」。

到目前為止一直默不作聲的他,此時此刻主動開口,代表事態已經到了根本不需要再三確認的緊迫地步。

「不管怎麼說,可以肯定是懷有惡意的第三者的攻擊行為。」

「……唔嗯。」

夏娜壓低音量,簡短答道。

好似害怕會破壞目前現有的狀況那般,(悠二。

)她非常清楚自己在等待什麼、在期待什麼——等待少年前來,撥開由於異常變化而陷入混亂的人群,呼喚自己的名字。

直到剛才前一刻為止,她還在責怪他,他也被她嚇到:即使明白這一切,她仍然想依賴他。

他一定辦得到,一定會這麼做……她在內心如此祈求。

(快來吧,求求你。

)然而……現實果然無法容許她的依賴。

為了他,耗費了自身的使命與存在意義所能容許的最大極限——也就是數秒鐘的時間之後,火霧戰士明白了一件事。

少年不會出現。

自身的使命隨即催促自己採取行動。

剛才的自在法或許還會再次驅動也說不定,接下來敵人就會展開攻擊也說不定,不能在這個地方拖拖拉拉浪費時間,必須儘快掌握整體狀況才行,然後思考因應對策——倏地,思緒突然打住。

「——唔……」忍不住用力齧咬唇瓣。

在這個御崎市的戰鬥當中,一直扮演這個角色的存在,現在缺席了。

憑藉面對緊要關頭之際總會變得特別清晰的頭腦,思考出奇制勝作戰計劃的少年,現在不在身邊。

「大騙子……」少女再次小聲責怪少年。

手伸向胸口按住藏在懷中的一張紙條——也就是少年在慶典活動之前留下來的信箋,杵在原地動也不動。

四周,陷入混亂的人群再次受到不可思議的波動影響,突然間恢復平靜。

感應到這個現象的亞拉斯特爾抱持諸多疑問,開口道:「夏娜。」

身為他的合約人的少女斂起表情,心情因使命感而振奮起來。

「不要緊。」

夏娜簡短答道,同時手伸向梳在兩邊的包包頭。

(千草有沒有平安回家呢?)想起當時邊哼歌邊幫她梳好這個包包頭的女子……隨口對著那名女子丟下「臨時想到有急事要辦,你先回家去吧」這個藉口,內心不禁有些擔憂,卻仍然毫不猶豫地解開包包頭。

直順的烏黑長髮在夜風與慶典活動的燈火之中飄揚翻飛。

孤立屹立的少女再一次,半是對著自己說道:「不要緊,就跟不久之前——一樣。」

「怎……怎麼搞的?」自己直到前一刻所看見的景象出現一百八十度的轉變,讓田中大吃一驚。

「這裡是哪裡……佐藤呢?」看向身旁,連原本一起並肩奔跑的好友也不見人影。

(瞬間移動?這也是「使徒」的自在法嗎?)挺直高大的身軀,越過周遭吵嚷的人牆,藉由眺望堤防的特徵與鐵橋的角度,確認自己目前的所在位置。

所幸,並沒有被移動到太遠的距離。

(居然跟佐藤走散了……沒關係,反正目的地是一樣的。

)調整心態之後隨即警戒四周環境,並沒有發現「紅世使徒」攻擊等等的特殊異狀。

雖然包括店面內外在內,人們的位置被亂七八糟地移來移去,讓整個場面陷入混亂,不過並沒有發生具有危險性的恐慌。

(反正等到那股奇怪的波動一齣現,大家很快就會安靜下來。

)田中壯起膽子,等待接下來的行動。

不安的喊著同伴名字的少年、尋找失散孩子的母親、驚慌失措放聲尖叫的少女、撥開人群準備奔回自己店面的攤販老闆等等,處在表露出慌張與驚恐的各種不同聲音與動作之中,田中只有靜觀其變。

不到幾分鐘時間……(來、來了!)詭異的波動在一瞬間貫穿身體,感覺就像聽到震耳欲聾的聲響那一刻般。

緊接著,果然不出所料,周圍的人們頓時恢復平靜,有人尋找失散的同伴,有人把心思投注在慶典活動,過度平和的現在。

彼此位置嚴重錯亂的新一波異常變化發生之後,這個奇妙的現象似乎一直不斷重複。

「好!」田中口中喊道,終於開始採取行動。

因為待在混亂的人群當中比較不方便行動,同時也打算冷靜確認自己的位置。

他一邊祈禱著不要發生敵人前來攻擊的危險狀態,同時拔腿就跑。

不料就在千鈞一髮,一個戴著面具,浴衣打扮的少女飛奔而出。

「唔哇?」「……」少女就擋在嚇得停下腳步的他面前。

上半邊臉龐以兒童面具遮著,從露出的下半邊臉部、纖細柔弱的肩線、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田中直覺認出這名少女是什麼人。

是同班同學緒方真竹。

「小……小緒,原來是你啊,你也來參加慶典活動嗎?」田中對與原本警戒的事物,截然不同的物件的出現感到納悶,一邊詢問道:「你沒怎麼樣吧……呃,對了!」禁不住關心對方的安全之後,才臨時想起現在不是時候。

目前沒有多餘的時間跟她閒聊,於是打算簡短解釋之後轉身就走。

「抱歉,我現在有點急事——!?」他的浴衣袖子被緒方拉住。

「喂,你……」「剛才那個人是誰?」「啊?」田中正想甩開她的手,動作卻在半途打住。

從緒方戴著的面具所露出的下半邊臉龐,可以看出她的嘴角有著緊張的僵硬與恐懼的顫抖。

她使盡全力緊緊抓著田中的衣袖,繼續追問:「剛才跟你在一起的外國人是誰?」「呃,那是——等一下,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基於被「要好的朋友」看見的尷尬,以及必須儘快處理緊急事件的焦慮,田中企圖再次甩開少女的手:「總……總之你先放開我,我必須趕到一個地方——」「我問你到底是誰!!」面對緒方無理取鬧(他認為)的追問,田中忍不住發火:「你真的搞不懂狀況!現在很危險耶!」他沒有說明原因,語氣轉變為強硬:「小緒你也不要在這裡逗留!趕快回家去!!」第二句是他面對危險狀況之際表現出的關心之情,然而在不明就理的緒方聽來,只覺得他是想趕她走。

「不要!快告訴我啦!」「你很煩耶!」田中也開始感到不耐煩。

看到眼前少女一直戴著面具,讓他感覺她是故意纏著不放,於是打算拿掉她的面具。

「!!」緒方不由得以雙手按住面具。

見她這種讓人覺得胡鬧至極的態度,田中終於破口大罵:「小緒!我要生氣了!!」「——唔、嗚嗚……」「啊?」發現自己完全會錯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哇、等……」緒方按住面具放聲大哭,下半邊臉龐撲簌簌地淌下淚珠。

沐浴在周圍半帶訕笑的視線之中,田中緊張得手忙腳亂,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辦才好,只能忐忑不安地搖著被她抓住不放的衣袖。

「那個,怎麼說呢,抱歉,小緒。」

(哎喲——真是的,我才想哭咧!)想歸想,田中仍然努力想辦法安撫哭個不停的少女:「我不知道……呃、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總之你不要哭了。」

安慰方式相當笨拙,不過緒方還是停止了放聲大哭。

「小緒,那個……該怎麼說明才好……」田中本來就不是很會講話,所以他很快放棄說明,做出目前他認為最恰當的選擇:「算了,我先送你回家,今天你就乖乖回去吧。」

緒方用絲毫感受不到平時朝氣蓬勃的無助語氣,一邊抽抽噎噎地回答道:「可……可是——藤田同學、池同學、還、還有大家都……」「又不是迷了路就回不了叫的小朋友,在慶典活動中各自回家也是常有的事吧,別管那麼多了,走吧。」

田中做出最大的讓步,藉由緒方抓住的衣袖帶領她前進。

(目前「使徒」並沒有現身攻擊這裡,不知道家裡與這裡哪邊比較安全……但小緒現在這個樣子,總不能丟下她不管。

)思索的同時,開始踏出步履。

當然不能用跑的,但仍然快步從河川用地走向堤防。

肩頭依舊微微顫抖的少女,用力抓著他的衣袖,腳步蹣跚地緊緊跟隨。

「我是真的有急事,抱歉。」

「……唔嗯。」

見他特地賠不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