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另一方面,我也認為她擁有十分稚嫩且脆弱的部分。」
千草到此中斷,向亞拉斯特爾取得同意以便深入重點。
「……請您繼續。」
「是,那麼恕我冒昧,小娜幾乎不曾體驗過另一種不同於自己平日所理解並使用的力量……也就是人們的‘心情’與‘想法’……這種情感所蘊含的複雜性以及力量。
恐怕連一般範圍之內的基本常識也不清楚吧?」千草點到痛處。
亞拉斯特爾他們的確是如此教育夏娜沒錯。
為使命而生的火霧戰士,全心全意,只為這個目的而存在。
「在我看來,小娜對於這類情感的應變處理能力完全一竅不通,她唯一能做的,只有猶豫不決、驚慌失錯……」千草淡淡地對著手機之中的魔神說明。
「舉例來說,亞拉斯特爾先生所擔心的,小犬悠二由於年紀尚輕,如果哪天一時衝動,強迫小娜……那孩子如此純真無暇的心靈,是否能夠抵擋的了呢?」「唔……」亞拉斯特爾低吟一聲。
聽起來,這似乎是他最需要的意見。
「昨天,我感受到這一點,因此才對小娜提出那樣的建議。
必須事先教導她。
讓她做好心理準備,能夠面對那樣的情感狀況。
我認為,懵懂無知與清白無暇完全是兩回事。」
「這……或許正如您所說,不過我的想法是,再多花費一些時日,讓她慢慢體驗,一步一步教導她……現在談論這些事情,不是有點言之過早了嗎?」「您說的對,我也有同感。」
亞拉斯特爾所認為的「過早」,指的是成為火霧戰士以來的時間,並非千草所認為的外表的年幼,不過雙方在這方面溝通無礙,不成問題。
「不過,旁人的期望與當事人實際遭遇的時期,有時候不一定同步,況且女孩子往往比外表來的早熟。」
「夫人,這些知識是來自您的實際體驗嗎?」聽了亞拉斯特爾略顯粗線條的問題,千草紅著臉答道:「呃,應該算是吧……總之,我認為灌輸必要的知識,沒有所謂過早的問題。
小娜有時候對人實在太沒有戒心,叫人看了都捏把冷汗。
必須讓她學會剋制自己與對方的情緒,才能防止她受人**、受人欺騙。」
「……」亞拉斯特爾從沒頭沒腦的保護者意識當中清醒,事到如今才恍然大悟。
坂井千草也在無形之間保護著夏娜。
而且,恐怕是「天壤劫火」的力量所無法觸及的領域。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假如顯現的話恐怕會化為一道猛烈的火焰吧。
緩緩的,對著渺小卻充滿深不可測智慧的人類道歉:「……夫人,能否容許我收回方才強行提出、不經思考的要求?看來我待在這個世界的時間固然漫長,對於人類的理解程度卻仍然淺薄的可以。」
千草把這番肺腑之言,解讀成幽默的玩笑。
笑著回應:「我才要向您道歉,由於平日與小娜往來甚密,以至於得意忘形,忍不住多管閒事。」
「哪兒的話,坂井悠二能夠擁有如同夫人這般聰慧的母親,著實三生有幸,假如夫人不介意,懇請今後繼續守護夏娜,多方給予建言。」
「求之不得,還請讓我克經綿薄之力。」
不知不覺,演變成這樣的局面。
亞拉斯特爾可以接受事情這般的發展結果,不過,他仍然想說出內心的不滿,並非針對千草。
說穿了就是身為監護人的牢騷。
「話又說回來,‘對於遲早有一天會出現的這號人物,我並不抱持任何反對意見’,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的這麼快,而且還是那點程度的小鬼頭……呃……恕、恕我失言,夫人。」
千草也感同身受,呵呵笑道:「哪裡,沒關係的,你說的是事實,像小娜那麼乖巧的女孩配上我家悠二實在太可惜了。」
兩人趁著當事人不在場,肆無忌憚的聊了起來。
「恩,那麼關於夏娜,一切就拜託您了。」
「彼此彼此,為了小娜著想,我也希望亞拉斯特爾先生您嚴加管教我家悠二。」
(哦,這一點請儘管放心,夫人。
)「而且,我想小娜一定沒問題,只要多加指導,那孩子會以自己的方式從中找出正確答案的。
您對她有信心了吧?」對於這個問題,亞拉斯特爾可以不假思索的回答:「當然。」
夏娜與悠二分秒不差、戰戰兢兢的返回阪井一家看,千草已經進入廚房準備早餐。
外緣長廊擺著一個托盤,裡面只有一壺冰麥茶、兩個反扣的杯子以及一盤小山般的餅乾。
夏娜(暫時)甩開餅乾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左顧右盼。
手機就擺在夏娜的提袋旁邊。
夏娜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機後,立刻奔至千草看不到的死角也就是庭院的一隅。
與一旁的悠二面面相覷之後,提心吊膽的詢問:「……亞拉斯特爾?」「夏娜,以後要乖乖的聽夫人的話哦!」「咦?」「坂井悠二,好好努力一點,千萬不要讓你的母親丟臉!」「啊?」兩人再度面面相覷。
這一天,池速人一如往常,很早就到校。
一進教室,他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傘架。
因為一直襬在門邊,所以會看到是理所當然的。
然而,他發現傘架上插著一把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那是昨天,坂井悠二忘了帶回家的雨傘。
是他抽出來,交給她(吉田)的雨傘。
他察覺到其中的含義,隨即環顧教室。
一名少女孤零零的坐著。
低下頭,雙肩無力的垂下。
晴天的太陽從清晨到白書,光線的顏色不斷變化。
算準了商店街與站前百貨的營業時間,瑪瓊琳與兩名跟班步出佐藤家。
理所當然走在最前頭的餓瑪瓊琳擁有連模特兒也相形見絀的美貌與高挑身材,外形迷人搶眼。
據說在成為火霧戰士的瞬間化為「魔王」器皿的人類肉體會停止成長,時機抓得真是完美無缺、恰到好處,佐藤與田中心想。
現在也一樣,她走在從舊住宅區通往商業區的路上,身上只穿了昨天的那件襯衫跟垮褲,在外面披了件夾克而已,然而她的美貌與存在感卻足以讓人產生錯覺,把「單純的吊兒郎當」誤認為「流行的粗礦打扮」。
是不過,腋下夾著「格利摩爾」的姿勢有氣無力,拖著大一號皮鞋的腳步也很緩慢。
就算形容成模特兒,也是一個剛剛通宵打完麻將的模特兒。
在她身後,一身輕便家居服打扮的佐藤和田中緊緊跟隨。
屬於高一男生標準體格的佐藤姑且不論,身材高大的田中看起來跟大學生差不多即使引來一些「不必要的事物」,瑪瓊琳也會出面驅動「理解」的自在法操縱對方,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這一點,不過還是不想穿著學生制服出門。
「那麼,請問今天要上哪兒去呢?瑪瓊琳大姐。」
「今天那個……如果是女性專屬的地方就不太。
。
。
。
。
。」
佐藤語帶輕鬆,田中確實無事可做、悶得發慌。
瑪瓊琳無精打采的答道:「還沒決定來,反正看到有趣的就進去瞧一瞧。」
「在大街看到有趣的之前,要等很久的時間耶。」
「光是待在櫥窗前就可以耗掉不少時間了。」
身後傳來陪伴泥人垢汙的男人代表性的牢騷,被千里耳捕捉到。
平光眼鏡之下,射出一道過去銳氣逼人,現在則泛著微怒的目光。
「住口,你們想空著肚子逛街嗎?」「啊唔,這一點請大姐手下留情。」
「因為那才識我們唯一的期待啊。」
這兩個人已經練就了一套迎合她的嘴上功夫。
馬可西亞斯見狀,從「格利摩爾發出尖銳刺耳的笑聲。
「嘿——嘿、嘿!那麼,今天也要好好加油咯——」看不到人影的聲音讓路過的行人嚇了一跳,不過,三人明白「常有的事與什麼事也沒有」之根深蒂固,因而對此視若無睹。
午休時間一到,外食組學生陸續從人聲喧譁的教室走出,前往學生餐廳。
其中,不知為何有池、悠二、夏娜跟吉田,便當組四名正式成員的身影。
佐藤跟田中這陣子經常一起請假。
意思就是,這四人是一向拼桌吃便當的六個人中所剩下的全部人數。
由於各自拿著提袋與便當盒,因此他們不是要去學生餐廳。
平時也會有人帶著便當跟朋友去學生餐廳一起用餐,但他們不同。
「偶爾換個地方吃飯吧。」
池臨時提意,於是他們正前往另一個用餐地點。
悠二與夏娜單純認為,是池細心顧慮到不知為何一大早就無精打采的吉田,才打算在難得晴朗的藍天之下用飯。
而吉田則是一如往常,乖乖跟隨在他們身後欣賞過清晨的風景之後,悠二今天心情很好。
(現在覺得夏娜跟其他人在一起的事——稍微——可以原諒了。
)悠二自鳴得意的抱著佔有慾變相而成的寬容心態,不知該說很不巧還是很幸運,目前一直沒有機會考驗他的忍耐極限。
最後,池開始走上通往樓頂的階梯,跟在身後的三個人一臉莫名其妙。
市立御崎高中把教室劃分成一年級在一樓,二年級在二樓,三年級在三樓,因此悠二這些一年級學生一般是不會走到樓上的。
然而池經過三樓,繼續往上走。
(哎呀,這裡不就是……)悠二大致有了個底。
之前,兇猛的火霧戰士入侵這個城市(對悠二而言,先前與瑪瓊琳的戰鬥印象就是如此。
)之際,在開打前,夏娜一腳踢壞通往樓頂的鐵門……想著想著池開啟從中間往外側凹陷的鐵門。
「之前不曉得被誰弄壞目前還沒修理好,這裡的視野瞞不錯的哦。」
因為之前聽老師提過要找畢業者前來修理。
順帶一提,破壞者本人一臉事不關己的態度,完全當作馬兒東風。
四人眼前,是一片毫無特別之處,單純的水泥地面。
唯一的裝飾就是,老舊的鐵絲網圍籬以及從縫隙長出的雜草。
由於昨天下雨的關係整個地面仍然溼答答的。
不過,視野的確很棒。
由於御崎高中所在的住宅區沒有高樓大廈,因此站到稍高的位置就可以眺望正片天空。
位在不遠的距離可以真南川和河岸堤防橫跨眼前,越過大鐵橋。
御崎大橋的對岸,突地出現林立的高樓大廈。
「大多數學生都不知道這裡可以進來,而且老師也不會前來巡邏,所以儘管放心,入口的背面,正好有個最佳位置。」
看來已經實現勘察過地形了。
這小子做事情還真是周全,這是悠二對池的評價,接著看到池從手提袋驅除塑膠布準備鋪在潮溼的地板上,又附加一句:未免太過周全了。
「來,一起吃便當吧。」
聽到從遠處從來不做毫無意義之事的朋友這副聽起來帶有某種企圖的語氣,悠二隱約心生不好的預感。
「好,再一下下就好。」
商業街區的大馬路上,在一隅敞開的「搖籃花園」之中,蒂麗亞喘了一口氣。
她放下對著不知是大學生還是高中生的少女驅動自在式的手指。
少女在瞬間化為火炬,死亡。
身旁看似同伴的一群同齡少年全部被蘇拉特肯食待淨。
只留下可以設定火炬的量,其他全部吃的一乾二淨,吃完後隨即轉過頭說到:「再一下下就好了,再一下下就可以搶到‘贄殿遮那’了,對不對!?」「是的,一點都不錯哥哥,我會在今天之內把幾個機關設定完畢,就等明天了。」
「太棒了!」不理會天真無邪的蘇拉特,修德南迅速將街道來回巡視一遍。
從昨天開始,每當停下腳步就會重複這個動作一次。
「的確是太棒了,不過……蒂麗亞,你會不會覺得,這個城市所散發出來的火霧戰士的氣息有點奇怪?」「什麼意思?」「從昨天開始,就一直有感覺——」「啊!!」蘇拉特大喊出聲,打斷修德南的話。
他的藍眸閃耀著光芒,透過「搖籃花園」直盯著馬路的另一端。
在他的視線前端,有一棟周圍漂有數個廣告氣球,看起來像是百貨公司的大樓。
「我想要!我想要!蒂麗亞!我要那個亮晶晶的新玩具!」蒂麗亞面露微笑。
「好的,我們走吧,哥哥。」
修德南喂嘆一聲:「哎呀呀,又來了。」
隨即朝向蘇拉特的「慾望的嗅覺」所捕捉到的獵物,邁開步伐。
吃完便當之後,池對著悠二使出佯裝無意卻又相當猛烈的一擊。
「對了坂井,記得上了高中以後,一直都沒去你家玩。」
悠二正吃著吉田以遠比平時來得更為拘謹的態度遞過來的便當,差點把飯菜給噴出來。
「!?咳、咳、啊、哦……是這樣嗎?說的也是。
「「既然像佐藤他家那種沒人的大房子到處多的是,因此雖然覺得你媽媽人還不錯,不過她老是把人當小孩子看,所以久而久之就不想去了。」
「啊,唔恩。」
於其說,感覺像被棉花勒住脖子……應該說,從語氣之中可以感覺得出一股水泥從纏繞的棉花四周滲了出進來那般,想逃也逃不了的壓迫感。
當池速人這名少年像現在這樣以兜圈子的方式說話時,大抵上不會有什麼好事,根據這麼久以來的交情,悠二相當清楚這一點。
悠二將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這時才注意到坐在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