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可憐的火霧戰士抱著憐憫之情的悠二決定請她大吃一頓。
對於向來只吃大量生產、以塑膠袋包裝的菠蘿麵包的夏娜而言,這滋味簡直就是口感的重大變革。
一天三餐、加提早吃便當、加點心時間、加零嘴、加偷吃、加買來吃、加超市專櫃試吃,就算連看看到菠蘿麵包,夏娜都覺得開心不已,不過她居然連這點程度的常識都不知道,這叫悠二吃了一驚。
詢問之下,她之所以從來不進去麵包專賣店的原因是:「沒有買其它點心。」
真是再簡單不過的理由。
這似乎是亞拉斯特爾訓誡她多吃一些甜點以外的食物,所造成的副作用。
之前夏娜曾經針對菠蘿麵包,解說得頭頭是道,讓悠二一直以為她對這方面的管道早就摸的一清二楚,事實上聽說那方面的理論跟相關知識,都是拿老朋友的說法來現學現賣。
(根據亞拉斯特爾的敘述,好像還被灌輸了許多奇奇怪怪的觀念。
)總而言之,既然這樣,就決定趁著這個星期天,把附近的麵包店都逛一遍。
由於夏娜態度強硬,悠二才勉勉強強答應。
但是,這樣的約定卻差點被夏娜擅自取消。
面對這件事情,悠二爆發出連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強烈怒氣。
正確來說,是故意要讓她看見自己正在生氣的模樣,好造成她的困擾。
總而言之就是,在鬧彆扭。
至於夏娜這方,由於一開始只自己主動提議,再加上她目前還弄不清楚,只不過為了麵包而已,為什麼會感覺如此心虛,但這個感覺的確是嚴整的事實,因此無法一如往常強勢反駁。
話雖然如此,惟獨要她討悠二歡心這件事,就算要她的命也敬謝不敏。
所以自己也不甘示弱,表現出一副怒氣衝衝的模樣。
「我說你!」表面上假裝一點也不在意,事實卻是表示本身根本在意得不得了,但自己卻毫無自覺。
「體育課的時候,你握住吉田一美的手,笑得很開心不是嗎?」出乎意料的攻擊,讓情勢急轉直下。
「啊!?你……你果然看到了!呃……那是另外一回事情,跟這個沒有關係,吉田同學只是拿手帕要幫我擦傷口而已,而且我哪有笑得很開心!?」悠二手足無措的模樣比惡作劇的報復來得更加有趣。
看見他跟吉田那個畫面的不快,以及剛才內心的悶氣,全部一鬨而散。
各乘勝追擊,把頭撇向一邊,順便撒了個小謊。
「真的笑得很開心。」
悠二在半空比手畫腳想擺出手勢,試圖為自己辯解,卻苦思不出高明的說法。
最後被逼急了,隨口出言反駁:「你別說我,你自己還不是跟其他人——」無意間傳達出某種心情。
「其他人——?」這次,輪到夏娜大吃一驚,她一臉質疑的看著悠二。
「其他」指的是誰?是指「除了悠二以外的人」嗎?就是為了這件事不高興嗎?如同自己看到悠二跟吉田在一起時的心情,悠二對自己也有一樣的感覺?夏娜再次慌張的轉過臉。
絕對不可以讓悠二看到她現在的表情。
不只面紅耳赤,而且「可能還面帶微笑」。
「你……你少……批評我。」
說著,同時努力仰起臉。
「……啊……呃,這……抱歉。」
悠二也背過夏娜轉過臉,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表情,因為毫無節制的笑意而鬆弛下來。
兩人保持不自然的姿勢,默默不語的走了一段時間,悠二才突然開口:「這個星期天,還要去嗎?」仍然看向另一邊的夏娜,聲音略微激動的答道:「這……這個嘛,既然你都這樣說了,那我可以陪你沒關係。」
「……不是你主動提意要去的嗎?」「羅嗦羅嗦羅嗦!我都已經說要去了,這樣總行了吧!」就在這個時候,意料之外的第三者開口:「夏娜。」
「啊哇!?什、什、什……什麼事?亞拉斯特爾。」
夏娜好像一個惡作劇被父母逮住的小孩,嚇得魂不附體。
由於平常從來不曾在這種時候開口說話,所以顯得更加驚慌失措。
「我要買東西,先回商業區一下。」
「亞……亞拉斯特爾……要買東西?」頭一次聽到這種要求。
夏娜雖然納悶,仍舊「恩」的一聲頷首。
直覺這項要求似乎跟自己有關,悠二小心翼翼地說道:「那……那麼,我先回家好了。」
亞拉斯特爾也喊住悠二,語氣並非要求,而是命令。
「今天晚上,你也有工作要做。」
「呃,不是特訓?」「沒錯。」
「……?」悠二與夏娜面面相覷。
「……找到了。」
大馬路旁的咖啡館內,蒂麗亞靜靜擱下注滿熱紅茶的茶杯。
正如同來自異次元世界之人「紅世之徒」,闖入這個世界之後會產生一種不協調感,火霧戰士也會散發強大「魔王」寄宿體內的存在感。
處在「搖籃花園」的保護之中,她可以單方面感覺大批那種雙方稱之為氣息的感覺。
位在對面,粗魯的翹腿坐著的修德南也頷首。
「恩,的確。
這種討厭的感覺因該就是火霧戰士吧,真不愧是‘慾望的嗅——’」「啊!在哪裡!?」坐在蒂麗亞身旁的蘇拉特幾乎是一躍而起的站直身子。
膝蓋當場撞到桌子,差點把他點的許多甜點包括巧克力百匯在內整個打翻。
不停在左顧右盼,彷彿發現了自己心愛的玩具的少年,對這些事物已經絲毫不感興趣。
嘴邊還沾著奶油跟餅乾屑的模樣,跟小孩子完全沒兩樣。
之所以走進這家咖啡館,是因為蘇拉特想吃百匯跟蛋糕。
在這之前他已經貪婪浪費地搜刮了冰激凌、宣傳佈偶分送的氣球、酷炫籃球鞋、尺、游泳蛙鏡、掃帚、打火機等等。
所謂「浪費」的意思就是,幾乎是每樣東西一到手就馬上失去興趣。
最令修德南驚訝的是,擁有「愛染自」這個名號的少年所擁有的,不必親眼瞧見喜愛的物品,就能在突然間感受到其存在的力量。
這正是其存在的本質「慾望的嗅覺」。
理因可以追蹤「摯殿遮那」的能力現在使用在滿足眼前的慾望。
深愛著這樣的兄長的蒂麗亞拉扯他的衣袖,溫柔的說道:「冷靜下來,哥哥,現在時間還早。」
「可是……可是,明明找到了不是嗎?我想要!」「想要的話,就再忍耐一下吧,哥哥,忍耐過後的樂趣才是最甜美的。」
「唔~唔~」蘇拉特衡量著眼前的享樂與妹妹所說的話,最後終於再次用力坐下。
單單如此,蒂麗亞似乎已經視為愛的證明。
她毫不避諱人們的眼光,緊緊抱住兄長,彼此的金髮交迭在一起,不停耳鬢廝磨。
即使蘇拉特嘴邊的奶油沾到臉頰,完全沉醉其中的「愛染他」也並不以為意。
「你做的非常好,哥哥。
又乖巧聽話。」
(哎呀呀。
)為什麼大家都要注意你們?你們的行為舉止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吧。
修德南自從介紹了委託以來,不知第幾次發出無奈的嘆息,他品嚐起自己的黑咖啡。
不限於蘇拉特,多彩多姿的飲食文化正是稱頌這個世界(無趣的火霧戰士另有一番說法)的「紅世使徒」們最大的樂趣之一。
不過,這家店的咖啡本身實在難喝到極點。
不經一瞧,又來了。
宛如進行淨化儀式一般,「愛染兄妹」相互不斷地舔著沾在臉頰與嘴角的奶油。
拖曳著一絲唾液,時而如輕啄一般磨蹭,最後一如預期中的調和,唇舌完成彼此灼熱的匯流。
當店內所有人的視線集中在這個歸依的迤儷風光之際,蒂麗亞率先投降。
「噗,呼啊……呼、啊……哥……哥哥……」一面整理凌亂衣領與裙襬,吸了一口氣的美少女宣告殺戮的開始。
「那……接下來開始準備吧,好不好?」「恩!」聽到沒少年天真的回答,騰地金黃色樹葉四散紛飛、逐漸擴大範圍。
店內十幾個人左右,從這個世界消失。
池與吉田的家,位於西邊住宅區同一個巷弄。
即便如此,根本不是「那種關係」的高中男女學生也不可能一起回家。
不過剛好家位在同一個方向而已。
直到現在,頂多只是偶爾遇見的程度,從來沒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然而今天不知怎麼回事,池居然找吉田一起回家。
由於池做事向來周到,找吉田說話的時候,會先以她較容易提及的功課或授課內容開啟話匣子,再慢慢把話題擴大到學校方面。
吉田在這一個月以來,一直與池討論悠二的事情。
向來穩重可靠,甚至讓人感覺可靠過了頭的他,頭腦清晰、冷靜沉著,而且待人處事圓滑周到,對她而言,也是讓她立志學習的崇拜物件。
不過,現在跟自己說話的他和平常不太一樣,吉田心想。
話題本身聽起來很有趣,聊起來也很開心。
只是總覺得,好像在拐彎抹角,吞吞吐吐……將真正想說的話隱藏在某處,然而讓話題慢慢往目標接近,就是這種奇妙的感覺。
合乎邏輯、坦率直爽、毫不拖泥帶水才是他應有的作風。
憑吉田與他之間的交情(排除戀愛這個成分),對他的一貫作風是再清楚也不過。
「所以說,像那間淋浴室的鑰匙也一樣,明明大家都知道,卻沒有人要求改善,就算有心,也要徵詢社團中心、學生會與老師的意見,而溝通管道——」「呃,池同學……?」「啊,都是我一個人在說話,很無趣對不對?」這種小心翼翼的態度很奇怪。
況且在這之前,他一向是先聽吉田說明,接著再給予建議或解釋。
「不是,不是這樣拉……」在男同學當中,只有在面對他是不必使用敬語說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呃,這……」超級英雄,眼鏡怪人一時啞口無言……吉田目睹他擰起眉心的困擾模樣,其他同班同學都不曾見過他這種表情。
「池同學?」最後似乎豁出去一般,池仰望陰沉的天空,開口說道:「我想問你……」「什……什麼事?」「你喜歡坂井哪一點?」聽到這個天外飛來一筆,但仔細想想又覺得是很基本的問題,吉田大吃一驚。
「這……這個,你怎麼會突然問我這個問題……」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