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思慕夜晚(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1頁

第四章思慕夜晚(下)「唔哇!」瑪瓊琳宛若找到了自己的專屬樂園一般發出讚歎。接下來隨即確認這個(已經歸類成自己的所有物)樂園是否有侵略者。「你老爹或其他人,會來這裡喝酒嗎?」望著瑪瓊琳一副完全不掩飾有膽敢來就飛拳伺候的氣勢,佐藤帶著參雜了微量異物的笑容答道:「這個家,除了我跟田中以外的人類,我只見過白天上班的傭人而已,儘管放心的喝吧。」「哦,是嗎?那就好。」對於佐藤語中的含義絲毫不感興趣,瑪瓊琳環顧整個房間。房間前方,四周有沙發圍繞的茶几上,可以看見整齊堆放的漫畫週刊雜誌以及折迭好的毛毯。應該是傭人整理的。咳!佐藤輕咳一聲,動手把這些物品收到一隅。看樣子他把這個房間當成自己的遊樂室。瑪瓊琳對著眼前的少年,直截了當的說出從剛才就一直讓她有點看不順眼的事情。「這點玩意兒就可以透露有錢人的不幸嗎?」原本面露苦笑的佐藤臉上的苦澀和笑意更深了。「真刺耳,不過,至少可以讓人感覺到‘反抗行動’的惡形惡狀就對了。」話說到一半,從雜誌當中掉出一本不方便讓女士看到的雜誌,急忙遮遮掩掩。

「況…況且也遇到了談得來的知心好友,哈哈。」「那個嗎?」「嗯,就是那個。」「啊?發生什麼事了?」被瑪瓊琳以拇指指著,又讓佐藤頷首的那個——也就是走進房間的田中頓時愣怔,一頭霧水。

見到走進屋內的兩人,坂井千草開口第一句就是:「你害小娜哭了哦,阿悠。」第二句則是:「不過,看起來像是喜極而泣的眼淚,這次就不追究了。」這就是她的反應。她二話不說的脫下悠二被夏娜的怪力扯破立領的上衣,以及夏娜破爛不堪、一身髒兮兮的水手服。想必到了明天早上就會重新恢復全新面貌。此外……「我跌倒了。」聽了出自夏娜之口這句漏洞百出的解釋,她也沒有表示任何意見,默默準備洗澡水。最後甚至還說:「小娜,今天就留下來吃晚飯吧,直接睡這裡也沒關係。」夏娜露出只在千草面前表現的溫馴,簡短謝絕了留宿的邀請,不過她高明的處事態度……「真是一位賢淑聰慧的夫人,無法想象她會是你的母親。」連「天壤劫火」亞拉斯特爾也不禁讚賞有加。「多謝誇獎。」換了一身家居服的悠二表情複雜的道謝。悠二盤腿坐在地板床,眼前的床鋪上頭擺放著能夠顯現亞拉斯特爾意志的墜子型神器「克庫特斯」,這是趁著夏娜沐浴之際暫時借來的。亞拉斯特爾說道:「那麼,現在如何?多少明白自己的愚昧了嗎?」這個異次元世界的魔神一點也不體貼,遇到困難的時候根本不伸出援手。一直到自行發現了答案,他才開口準備驗收成果。然而悠二並不討厭這麼不體貼的亞拉斯特爾。「是啊,我已經深深體會到自己是個大笨蛋……我想。」

「以你的程度而言,這個答案非常完整,也正確無誤。」真的一點也不體貼。「…………可是老實說,我完全沒想到夏娜會打輸。」悠二的表白感觸良多。「誰叫你鬧脾氣。」亞拉斯特爾斬釘截鐵的做出結論。「鬧脾氣……?」「今天早上,你忘了你對夏娜說過什麼嗎?」怎麼可能忘記。(「反正少了我也無關緊要吧。」)「……我懂了,原來我…把全部的責任都推給夏娜?」怎麼會有這麼消極的想法,的確是在鬧脾氣沒錯。現在單單回想起來就覺得很丟臉。「可是我,到底……能做些什麼呢?」「這才是你應該思考的問題,我們無論在哪一方面都不曾束縛過你,‘密斯提斯’坂井悠二。」「嗯……可是,所謂的自由反而讓人不知所措。」「只要隨時保持警覺,遇到狀況再去思考能做什麼就行了。」如同你在對抗法利亞格尼那場戰鬥之中所做的一樣,但亞拉斯特爾並未把這句話說出口。他真的一點也不體貼。尤其是在面對悠二的時候。

夏娜待在浴缸中放鬆全身。坂井家的浴缸雖然不是很大,不過正好能夠讓嬌小的她舒展身軀。黑色的長髮披散開來,閃閃發亮。千草叮嚀過要以毛巾整個包起來比叫方便梳理,但她覺得很麻煩,再加上反正等一下就會以淨化之火烘乾,基於以上兩個理由,他把千草的話當成耳邊風。這是唯一一次她沒有遵照千草的叮嚀,一種近乎惡作劇的快感油然而生。讓剛放滿的洗澡水浸至下巴,閉上雙眼。舒適的感受幾乎讓她覺得,戰鬥之中受到的損傷以及失敗的悔恨根本沒什麼大不了。胸口的鬱悶、沉重的心情全部煙消雲散。事實,就是如此簡單。

(……「對不起。」……)悠二隻是說了這句話。(……「我不應該捉弄你,對不起」……)他只是這麼說著,然後緊緊抱住她。稱不上微笑的淺淺笑容,在熱氣的掩飾之下浮現。聽到悠二說出這些話並抱住自己之際,喜悅的心情一擁而上,掩蓋過悲傷,同時在轉眼之間,所有感覺頓時消失無蹤。只留下萬里無雲的藍天那般美好的心情。「……」夏娜在熱水之中摟住雙肩。水面激起小小漣漪,只聽見她口中輕聲低喃:「……要變的更強才行……」被少年微弱的力量緊抱的部位,感覺很溫暖。似是回味著當時的感覺,夏娜深深撥出放鬆的氣息。

「什麼?你遇到了‘揀骨師’拉米?」

「嗯。」悠二把今天發生的事情鉅細靡遺的告訴亞拉斯特爾,另外從各種方面來看,覺得隱瞞也討不了什麼便宜,所以把包括與吉田的事在內,抱著懺悔的心情全部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所幸,亞拉斯特爾對於悠二與吉田之間的事情完全不感興趣,他注意力理所當然的集中在拉米身上。「是嗎?這次因為你欠了他一份人情,必須想辦法回禮才行。」果然,亞拉斯特爾打從一開始就無意識殲滅無害的拉米。悠二對這一點鬆了一口氣,接著問道:「你們打算再次挑戰嗎?拉米所說的戰鬥狂到底是什麼樣的人?」「唔嗯……」於是亞拉斯特爾也把他們與「**的爪牙」馬可西亞斯的火霧戰士「悼文吟誦人」瑪瓊琳·朵交手的過程,向悠二詳細描述。聽到超乎預期以上的慘敗,悠二不由得臉色刷白。「……聽起來這兩個蠻棘手的,從他們的言行來看,無論拉米是否無害,他們都會不分青紅皂白殺了他,戰後有使用封絕或自在式嗎?」「沒有,應該是為了恢復戰鬥之際的疲勞吧。」悠二聞言安心不少。一旦拉米遇上那兩個戰鬥狂而陷入危機,加上自己害得夏娜狀況不穩,如此一來就會演變成恩將仇報的後果。「明天以後,又要再次展開戰鬥嗎……可是,火霧戰士彼此交戰,感覺上不太能接受。」「我們的大目標雖然相同,但對於目標的解釋以及達到目標的手法因人而異,自然會產生衝突與對立。」「是啊,的確和拉米說的一樣,‘紅世使徒’與火霧戰士跟我們人類沒什麼不同。」「沒錯,不過,再次挑戰並非出於對立或私仇,而是更為迫切的理由。」「呃?」「正如你瞭解,問題在於拉米所蒐集的‘存在之力’,雖然是即將熄滅的火炬,但也是他花了數百年所累積下來的,恐怕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數量。而且他是以自己獨門的自在式控制這股‘存在之力’。」「這麼一提我倒想起來了,他提到過已經編寫成功之類的話。」「一旦將他殲滅,留下來的將是失去控制的‘存在之力’,在這充滿火炬,具有嚴重扭曲的城市裡,當這股力量釋放分解之際,會是什麼情形……」悠二的喉嚨發出吞嚥的聲音。「就像大型炸彈一樣嗎?」亞拉斯特爾並未作答,直接提示因應之道。「總而言之,必須強制取得‘**的爪牙’與‘悼文吟誦人’的承諾,或者狠狠的教訓他們一頓讓他們暫時不再追擊……無論如何,前提是一定要得勝,你一直戴著那個對吧?」察覺到這個問題的含義,頓時一股涼意竄上悠二的背脊。卻仍然肯定的回答:「當然,一直掛在脖子上。」「很好,接下來跟對方的戰鬥,如果帶著你同行,或許事情會比較容易處理。雖然情非得已,你就跟著我們一起行動吧。」「……果然不出所料,我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了。」悠二並未發覺現在自己臉上泛起堅強的微笑。「這與夏娜感情什麼的沒有關係,基於戰鬥的必要因素,你……」亞拉斯特爾擺出一幅十足監護人的架勢,就在此時,拉起封鎖線的語氣被樓下傳來的聲音打斷。「阿悠~晚飯準備好了。趕快下來吃飯,不可以讓小娜等太久哦。」「……要下去嗎?」「呼嗯……你也聽到了吧,不可以讓夏娜等太久。」

悠二輕笑出聲,一把抓起「克庫特斯」。

「哈哈、啊、哈哈哈!」瑪瓊琳發出今天以來最開懷的笑聲。原因一目瞭然。就是倒在吧檯上頭的三支威士忌酒瓶……正確說來,是裝在瓶內的**。「啊~啟作……這裡真不錯,有一~大堆英國酒,我喜歡~」完全擺脫束縛,身上的西裝套裙凌亂不整,甚至單腳踩在吧檯座椅上。飲酒之前那個一臉嚴肅,威風凜凜的火霧戰士已經蕩然無存,現在只是個爛醉如泥的女子。佐藤與田中分別坐在她左右兩邊相隔一個座位的椅子上,乖乖的喝著柳橙汁跟薑汁汽水隨侍在一旁。話雖如此……「瑪……瑪瓊琳大姐!那個喝酒,是沒關係唔哇!」「救救——救命啊!因為今天可以可以說——所所所以我就說了……救命啊啊啊——」「大姐,這樣很危險耶!」醉的很開心的瑪瓊琳抓起書帶的揹帶,不停甩動「格利摩爾」。看起來就像剛結束聯誼活動的女大學生甩著手提包嬉戲一樣,只不過甩動的是相當於好幾塊書板迭起來那麼厚的「格利摩爾」,破壞力截然不同。待在裡頭表達意志的馬可西亞斯當然受不了。今天的瑪瓊琳無論是對酒、對人、或對戰鬥,情緒似乎都特別高昂,甩動起來的速度比平時快上一倍。「啊哈哈哈!這~麼慢的速度也躲不開的話~是沒辦法成為火霧戰士的哦~」即使笑容看起來鬆垮癱軟,眉頭仍然凝重的攢的死緊,因此在旁人眼中其實跟一個愛欺負人的壞小孩沒兩樣。佐藤把馬可西亞斯求救當作耳邊風,勉為其難的答道:「我……我們不是火霧戰士啊?」「什麼~難道~我才是火霧戰士~?」「是,是這樣沒錯啊大姐哇噢!」足以當場斃命的一擊氣流掠過田中的鼻尖。「嘿、嘿~那~榮太是什~麼呢?該~不會是……該~不會是……火霧戰士?啊、哈、哈、哈!」簡直一團亂。就算企圖離開座位……「想~上哪兒去啊~人家難得可以開懷暢飲來自家鄉的酒,竟然不想跟我一起喝?」瑪瓊琳竟然也會弔起三白眼,說著醉鬼的口頭禪藉故找茬。想逃也逃不了。此時,甚至還有板有眼的唱起歌來。「如~果做到就~去做,如果做不到的話又~能怎麼辦(唱)」伴奏是「格利摩爾」的呼嘯聲以及馬可西亞斯的哀嚎。「做不到原本就做不到的事有什麼辦法,你一定也做不到原本就做不到的事(唱)」佐藤與田中粘在椅子上,帶著一副被迫享受嚴刑拷打的表情。「難道說你做得到嗎,明明做不到的事你做得到嗎(唱)」瑪瓊琳獨自高聲歌唱。臉上泛起眉心深鎖的凝重笑容。

悠二洗完澡並做完功課之後,隨即在床鋪鋪上床單,然後把整套運動服擺在**。接著從壁櫥取出另一條毛毯。他不由得冒出苦笑。(已經習以為常了。)夏娜對著極力挽留的千草表示:

「不要緊,我沒事,明天見。」接著走出屋外,俄頃過後。夏娜轉向按慣例送她一段路的悠二說道……「我去撿書包。」之後,便一溜煙不見人影。悠二並未誤解這句話的含義。彷彿看準了悠二將一切打理完畢,陽臺方向的落地窗開啟。手提書包,身穿淡紅色連身裙的夏娜冒冒失失的走了進來。制服正在洗滌,於是千草借了這件連身裙給夏娜,不知為何連身裙是新買的,而且尺寸相當合身。佯裝不悅的臉龐像是染上了連身裙的顏色般也泛起淺淺的紅暈。「歡迎光臨,小姐。」「羅嗦羅嗦羅嗦!我要睡了!」面對悠二的揶揄,夏娜滿臉通紅的答道。她橫穿過悠二的眼前,似是理所當然的,拿起悠二為自己準備的睡衣也就是運動服。此時,悠二聞到了一股淡淡的,自己也常用的洗髮精香味。不同於先前的味道,一種自己也熟悉的味道。這種小事讓自己與現在這個正在自己身旁攤開運動服,確認衣服正背面的少女的距離頓時拉近了不少。近到讓人感覺能夠碰觸得到,終於碰觸到了,悠二的心情混雜著不安與喜悅,卻又平靜得不可思議。這種心情讓胸口升起一股暖意,悠二走出房門,讓夏娜更衣。「三十分鐘以後我再回來。」「三分鐘就夠了。」稱不上對話的對話。然而,這樣已經十分滿足了。「是,是……啊!」悠二驀地念頭一轉,在門前停下腳步。「怎麼了?」「不要把武士大刀插在地板上了。」「這要看你的表現而定。」「……」「……」兩人不約而同噗呲笑出聲來。瑪瓊琳唱到一半突然整個人倒地不起。「嗚哇!」「大姐!」被持有人丟擲,摔落地面的「格利摩爾」傳出馬可西亞斯的聲音。「放一百個心啦,你們兩位,這是家常便飯了,現在倒頭呼呼大睡,等明天早上就會對我說:‘快幫我停下腦子裡的大鬧鐘啦~’」「您說的是真…真的嗎?」佐藤把「格利摩爾」從地板上撿起來……應該說是抬起來。竟然可以把這麼重的東西輕而易舉的甩來甩去。再度對瑪瓊琳的怪力感到詫異。「呵呵!對我那睡美人瑪瓊琳·朵也就算了,對我不要使用敬語,怪不自在的,平起平坐就行了。」「總覺得有點……意外。」田中扶起倒臥的瑪瓊琳上半身。傲人的豐滿胸部幾乎從西裝套裙敞開的前襟**出來,田中連忙將她衣襟扣好。「該怎麼說呢?雖然的確是魅力十足。」

粗喘的呼聲滿是酒臭,把打火機拿近可能會著火。「這次的量還算正常,誰叫她許多事情都太勉強自己了。」「許多事情嗎?一直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其實是非常辛苦的。」田中心有慼慼焉的表示。佐藤則是抱起「格利摩爾」,凝視著邋遢放鬆的睡臉。「在頂樓戰鬥的時候,瑪瓊琳大姐怒氣衝衝。‘紅世使徒’那些傢伙,一定是對她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吧……所以她才會……」(「‘使徒’要全部殺光、殺光、殺光、殺光殺光殺光殺光殺得精光!!」)

佐藤與田中從來不曾從說話的聲音當中,感受過如此露骨又強烈的殺氣。這是真正的吶喊,讓他們終於瞭解到「自己的過去」只不過是一場兒戲罷了。「火霧戰士是復仇者對吧,像是為親人或愛人復仇……嘿咻!」田中扶起瑪瓊琳,搬往沙發。身高與自己幾乎差不多的女性意外的輕盈、纖細、柔軟……除了酒臭讓人敬謝不敏以外。他小心翼翼不弄亂馬尾,讓她躺在沙發上睡覺,只聽見她微微發出幾聲嬌嗔。「嗯……以畫面來說,是相當慘不忍睹。」馬可西亞斯從擺在一旁的「格利摩爾」說道,語氣當中難得沒有夾雜笑聲。「……要看嗎?」還不等兩人答應,「格利摩爾」邊緣已經冒出微弱的深藍色火焰。陡地……「唔!?」「哇!?」佐藤與田中的腦海竟回顧起瞬間的光景。可以看見傾圯碎裂的石牆、倒塌焦黑的樑柱、四處瀰漫的黑煙、自己沾滿煤灰與鮮血的雙手。充斥在眼前、四周、遠方的,盡是一片熾紅的烈焰。其中……前方矗立了一個……燃燒著銀色火焰的張狂身影……「————」「————」手腳宛若要覆蓋什麼似的整個攤開,銀色火焰襲捲著變形的西洋鎧甲。身上沒有任何武器,從鎧甲縫隙,不斷鑽出類似蟲腳的物體。頭盔頂著如同鬃毛般揚起的銀色火焰,盔帽之下則是——眼睛、眼睛、眼睛……!!這些眼睛全部都在笑。那是嘲笑。「——啊!」「——唔!」即將尖叫出聲之際……「馬可西亞斯!!」磅的一聲,一隻手從上方猛敲「格利摩爾」,畫面隨即中斷。「你,你做什麼…居然…擅自……」醉意與怒氣使得瑪瓊琳說話口齒不清,眼鏡之下的眼眸略帶溼氣。「有什麼關係、有什麼關係。‘有些內心話必須借酒說出來。’……這是你的口頭禪吧,偶爾我聞到某人酒臭味也會很想說些內心話,我憤怒的淑女瑪瓊琳·朵!」過於逼真的臨場感與場景讓佐藤不由得冒出雞皮疙瘩。「剛…剛…剛剛那個怪物是…‘紅世使徒’……就是那傢伙,殺了瑪瓊琳大姐最重要的人……」「不是!」瑪瓊琳吐露幾乎要燃燒的氣息,打斷對話。接下來再次,以手臂做出像是擦拭物體的動作遮掩表情。「不是的。」「……」「……」兩人並未直接說出內心的疑問,僅僅四目交接。田中故意不看瑪瓊琳,轉而詢問馬可西亞斯:「……剛才那傢伙,還沒逮到?」「是啊,我在那之後緊接著所有的地方都搜遍了,卻沒有接觸到那傢伙。就算要我找,‘使徒’在這世界可以幻化成任何形貌,那副品味低階的打扮算不上可靠的線索,最主要的是我從來沒聽過擁有銀色火焰的‘使徒’。」倏的,話題中斷,語氣緩和下來。「總之,我們還是要繼續找下去,過去是…以後也是…兩人一起。」「……呵……笨蛋馬可說話的口氣好溫柔……看來,我醉得很厲害。」「是嗎?那明天早上很有看頭了,嘿、嘿!」瑪瓊琳只勾起唯一露出的嘴角報以微笑,全身虛脫的倒向沙發。

佐藤有點擔心會打擾卻又開口詢問:「瑪瓊琳大姐,其它房間還有多餘的空床,你要不要換個房間?好歹換件衣服……」瑪瓊琳的嘴角這次浮現意有所指的笑容。「這樣就行了,而且我不睡床鋪。」「?」「床鋪是最危險的地方,太過舒適、氣氛之類的……要是你們兩個敢毛手毛腳,我會宰了你們。」「不會的,我們不會做這種缺德事。」「因為沒有辦法所以放棄了唔!?」佐藤以手肘頂了一下田中的側腹。「……我不是在開玩笑,火霧戰士的力量過於強大,甚至不可以用力擁抱別人……雖說,不夠強悍就無法生存,但這種人,幾百年來都是孤獨一人……就是這麼一回事……」「喂喂!話不能這麼說吧——我美麗的酒杯瑪瓊琳·朵,你還有我啊。」「是,是……謝、謝…我的‘**的爪牙’,馬可……」換氣之間,瑪瓊琳的頭一斜,失了力道。所有人,均一語不發的等待著,直到呼吸聲穩定下來。

最後,佐藤把放置在對面沙發的毛毯披在她身上,對著「格利摩爾」輕輕抬手,然後走出房間。尾隨在後,躡手躡腳走出房間的田中關上電燈,只留下吧檯夢幻般的照明。在房門即將關上之際,聽見角落傳來的一個輕聲細語。「祝你們有個好夢,二位。」

在電燈熄滅之後,昏暗的房間當中。夏娜的內心充滿了許久不曾體會到的「兩人一起」這種踏實的感覺。她在連自己的頭都給蓋住的毛毯中,心想不知悠二有什麼感覺,而悠二…就在中間沒插武士大刀的另一側,全身裹在毛毯內的悠二語帶躊躇的開口說道:「……夏娜。」「什麼事?」回答的太快。聽起來好像自己一直在等著悠二開口一樣,夏娜不由得氣惱起來。悠二似乎並未留意到這一點,繼續說道:「明天起,又要麻煩你幫忙了。」

「我聽亞拉斯特爾說了。」刻意語氣冷淡的回答。他應該聽得出來,我沒有拒絕的意思……她心想。悠二繼續不安的動來動去,欲言又止的醞釀著下一句話。「…………」「…………」動作真慢,只要說出口,我可以馬上回答的。難道說,要告訴我什麼我不想聽的事情?還是聽了會難過的事情?感覺產生如此想法的自己變得有些膽小,於是又氣惱了起來。趕快說吧。「…………夏娜。」聽見微微顫抖的認真語氣,意想不到的強烈悸動撞擊了胸口一下。「什麼事?」正暗地擔憂自己的聲音有沒有洩露內心的動搖,但悠二似乎不以為意。到底想說什麼?內心愈發感到不安。經過不知幾分幾秒的停頓,悠二終於擠出聲音:「我…會不會,很沒用?」

「……」無法立刻回答。這個問題……實在太白痴了。所以……「白痴!」僅僅回答了這一句。悠二聽明白了。「……謝謝,我會加油的。」「羅嗦羅嗦羅嗦,妨礙睡眠!」夏娜忍不住回嘴,然後在毛毯中翻身背對悠二。接下來不自覺滾動身軀,把毛毯下的自己一層一層裹起來。感覺不曉得是口吻還是動作讓悠二輕笑出聲,似乎心情還不差。只聽見,像是嘴角掛著笑意的聲音說道:「嗯,抱歉,晚安。」毛毯窸窣作響,看來,是真的準備睡覺了。所以自己也在毛毯之中,只以唇形說了句:晚安。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