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好似變成渴求戰鬥的戰鬥狂一樣希冀著戰鬥。
想把自己這股鬱悶的心情,對著某個人或藉由某件事情儘快發洩出來。
這是「自願成為火霧戰士」的她決不應採取的行動。
「收拾掉那個‘獵人’的,就是你們兩個對吧?讓我們瞧瞧你們的真本事吧。」
「嘿、哈!沒關係,想逃的話就趕快夾著尾巴逃吧,如—何啊?小妹妹。」
相當露骨的挑釁。
平時的夏娜,會把這種程度的挑釁當成耳邊風不予理睬。
現在,刀尖也絲毫紋風不動。
僅僅說出一句話:「……亞拉斯特爾,現在還不能動手嗎?」「!?」亞拉斯特爾頓時錯愕不已。
兩名戰鬥狂得意的笑道:「呼,恩……沒想到這小丫頭‘還挺上道的’嘛!」「就是啊,根本不像是膽小魔神的和約人,嘿嘿!」「!!」聽見這個無論任何人都絕對不可饒恕的侮辱時,夏娜立刻像子彈般衝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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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於御崎中庭·拱廊最頂端的咖啡廳「衛城」。
位在靠窗的位置,餐桌兩邊分別是悠二與吉田,以及老紳士相對而坐。
透過另一邊桌緣抵著的牆壁——也就是強化玻璃,對街分立於御崎市車站兩旁的公車總站與大馬路,以及由此延伸而出的御崎大橋與鬧區,藉由平時難得一見的角度對著他們展現出新奇的一面。
咖啡館的裝潢以薰黑原木為主,正好適合紓解身處現代建築之中的無形壓力。
亮度適中的米黃色照明以及經過霧面處理的傢俱,在寬敞的空間配置均衡得宜。
傢俱一客人之間的密度很低,可以放鬆心情。
假如當初只有悠二與吉田走進咖啡館,或許會被當成一對想強裝大人硬闖這個場所的的情侶,所幸(?)他們現在跟老紳士再一起。
「想強裝大人硬闖這個場所的的情侶」與「祖父和兩名孫子」,以外界的眼光來看,兩種組合究竟哪邊比較奇怪,答案因人而易。
總之多虧有了老紳士的氣質掩護,至少緩和了格格不入的觀感。
老紳士走出美術館來到這個樓層之際,主動邀請他們兩人一同喝茶。
當然也說明了他會請客。
不過吉田仍然表現出一副讓旁人看了也於心不忍的膽怯模樣,雖然對於老紳士的博學多聞與人品投以尊敬的目光,應該說正因為如此更顯得戰戰兢兢,這的確是符合她個性的作風。
見她如此模樣,老紳士抬手錶示:「不要這麼緊張,我難得可以跟年輕人聊的這麼開心,這只是我的一點心意而已。」
近似強制的安撫,將這股令少女不知所措的無謂拘謹一掃而空。
「呃,是……那麼就……不客氣了。」
「請慢用,小妹妹。」
吉田執起擺在桌上的意式濃縮咖啡,輕啜了一口。
即使想努力隱藏卻似乎徒勞無功,「咖啡好苦」的感想完全寫在臉上。
由於坐在對面的人是「紅世使徒」,悠二也乾脆豁出去了,尚未經過老紳士的許可便徑自喝起自己的義式濃縮咖啡。
虛榮心促使他配合吉田採取相同的動作,但接下來忍不住同情吉田,這咖啡真的很濃,也難怪她會忍不住把感想寫在臉上。
(話又說回來……)吉田到底怎麼啦?悠二望著她的表情心想。
在她臉上,不僅有著面對老紳士的拘謹和緊張,還有一層憂鬱。
一種心情沮喪卻又刻意隱藏的煎熬神情。
悠二走出美術館之際才發現這一點,卻想不投其中的原因。
(這個「使徒」說的話應該不至於讓她露出那種表情才對……)這名連自己母親也覺得遲鈍的少年,完全沒有察覺真正的原因其實是他自己。
老紳士互動望著兩人的模樣,以突如其來卻又極其自然的動作,咚的一聲以食指輕敲桌面。
「失禮了,小妹妹。」
「!!」悠二感受到對方指尖所釋放出的「存在之力」。
驚愕與戰慄讓他幾乎忘了先前溫吞的煩惱,準備站起身來,老紳士隨即抬手加以制止。
「鎮靜點,只是讓她小睡片刻而已。」
仔細一看,吉田的確就這樣坐著闔上雙眼。
看起來,呼吸也很穩定……似乎沒有什麼危險。
當然,悠二不會因此解除緊張,只是心想,對方接下來要怎麼處置他?「這麼一來,我們兩人就可以好好聊聊。」
「你要聊什麼?」悠二不用敬語。
老紳士也不以為杵。
「首先先讓我自我介紹吧,少年,我叫做‘撿骨師’拉米,正如你所察覺到的,我是‘紅世使徒’。」
「……」與「撿骨師」這種駭人聽聞的名字一點也不速配的高尚老紳士·拉米,盯著一直保持警戒的悠二面露苦笑。
「看來你一點禮貌也不懂。」
「?」「我已經報上姓名了,你是不是也該自我介紹一下?」這就是「紅世使徒」面對火炬的態度吧,悠二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仔細想起來……「……如果有意加害,早在一開始就動手了……」拉米頷首,並未作答。
現在,輪到自己回答了。
「我叫坂井悠二,是火炬……我想,你應該早就發覺了,我是‘密斯提斯’。」
「我想也是,從來沒見過在瞭解自己的處境之後,還有辦法保持理智的火炬,看來你似乎過著一般人的正常生活,所以我大致可以猜到是哪幾項寶具。」
悠二趁著對方態度冷靜之際,開口提出交易條件。
「……如果你的目的是我體內的寶具,那至少放過吉田同學……」悠二說出這番話時,拉米望吉田的方向瞥了一眼,接著……「真可憐。」
「!」(果然還是不能談條件,這麼一來要想辦法、看是不是至少可以讓吉田同學逃過一劫……)拉米再次以手製止絕望中掙扎的悠二。
「坂井悠二,反應靈敏是好事,但記得所謂操之過急,輕率的行動反而會讓情況陷於不利,我再說一次,鎮靜點。」
「……?」「我說可憐,指的完全是她自身的問題,你應該不會了解。」
的確,悠二完全聽不懂他指的是什麼事。
「好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關於你身邊的那位火霧戰士。」
「你連這個也知道?」「之前一直感受得到氣息,況且也有所謂一般常識的推論,你所只知道的事實也只有透過火霧戰士才能獲得。
總而言之,我希望你幫我向那位火霧戰士轉達,我是無害的。」
「無害?‘紅世使徒’嗎?」悠二大吃一驚,但他無法說出「我才不信」這句話,因為老紳士的請求中隱含著讓他說不出口的殷切。
「我不吃人,如同我的真名,我只吃殘……也就是火炬。
而且就像你無意撞見的那般,是非常微弱、幾乎快要熄滅的那種。
我的身體也跟一般‘使徒’不同,是借用火炬的,幾乎不會消耗‘存在之力’。」
「……你的意思是,你不會害人,所以希望能對你網開一面?」「沒錯,我想你應該也是當事人吧……這個城市的火炬數量異常龐大,對我而言,是難得一見的收割地。」
「為什麼要這麼大費周章?既然是‘使徒’,就學其他人一樣為所欲為、四處吃人破壞不就好了?」拉米沉默片刻,理出自己的答案。
終於……「因為我需要大量的‘存在之力’。」
「?」是不是有點本末倒置啊?悠二心想,拉米繼續說道:「我正在進行一項需要龐大‘存在之力’的工作,但如果直接啃食這個世界的人類以籌集‘存在之力’,即使是像‘祭禮之蛇’或‘棺柩裁縫師’那般強悍的存在,終究也會遭到團結一致的火霧戰士合力殲滅。」
雖然有幾個地方聽不太懂,不過悠二多少可以理解拉米話中的含義。
「你只籌集即將消失的微弱火炬,儘可能不破壞世界的平衡?」「沒錯,只要不構成傷害,火霧戰士通常不會採取殲滅行動,即使器皿有意向‘使徒’報復,但我不認為賜予器皿力量的‘魔王’會濫殺同胞。
之所以不把你解體,取走你體內那個登極恐怕高的驚人的寶具,也是為了不刺激你認識的火霧戰士,這樣你應該可以放心一些了吧。」
「……」原來如此,的確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不過悠二注意到一個啟人疑竇的地方。
「你花了這麼多心思,籌集大量‘存在之力’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悠二曾經體驗過法利亞格尼的「吞食城市」計劃,這個前車之鑑讓他一聽到大規模計劃或者工作之類的企圖,就會自然而然的產生警戒心。
然而,拉米對於這句出人意料的問題只簡單回答了一句:「是一種不捨。」
「?」「很久以前,有個人類親手製作了唯一一件禮物要送給我,但是在我還來不及看見前就損壞了,再也不可能修復。」
「……」悠二想起剛剛老紳士佇立在彩繪玻璃之下的身影。
雖然那時只能看見背影,或許表情就跟現在一樣吧。
臉上刻畫著落寞與懊悔,充滿了深沉的哀傷。
「我想親眼看看他準備送給我的禮物,我想親手觸控,親身確認。」
「這種事能辦得到嗎?」「辦得到,我花費漫長的歲月,終於把復原的自在式編寫成功,然而,要將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遺失物品加以復原,自然需要龐大的‘存在之力’來驅動這個自在式。」
「籌集火炬……效用大概是多少?跟一般直接啃食……比較起來的話……」悠耳語帶躊躇的詢問,拉米則簡短回答:「憑感覺推測,大約是千分之一、萬分之一吧。」
「千、萬……!」悠二下一秒隨即對這位「紅世使徒」心生敬意。
「也因此,像這個擁有大量火炬的地方,對我而言是比寶具來得更珍貴的寶山,我希望大量籌集火炬,但又不至於影響這個世界。」
「……」「不過,我並不打算長住在此,因為我現在被棘手的傢伙盯上了。」
「棘手的傢伙?」「就是火霧戰士,在某個場合偶然遭遇以來,他們就一直死纏濫打。
一般的火霧戰士大多會放過我這種對世界不至於造成影響的小角色。」
亞拉斯特爾與夏娜應該也會放過無害的「使徒」一馬,悠二心想。
看來,應該沒有必要殲滅這個「使徒」,悠二感覺自己鬆了口氣,然而……「對方是執著於殲滅‘使徒’的戰鬥狂。」
拉米繼續說道,這句話讓人產生一種不詳的預感。
今天早上,夏娜所感受到的氣息。
難道說,不是這個連自己也察覺不到的拉米……「棘手的傢伙」?「戰鬥狂」?「火霧戰士」!?拉米繼續說道:「現在他們正跟你的朋友交戰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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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刺過來的夏娜,眼前只見紛亂飄散的深藍色火粉倏地往瑪瓊琳身上凝聚。
「!」包圍著她的火團長出豎立的耳朵,穿出空洞的眼鼻,變成一個意料不到的形貌。
那是一隻宛如立起的坐墊一般,造型粗糙的圓柱形怪獸。
圓柱兩旁冷不防伸出如大熊般粗壯的雙臂。
身體保持站立不動,兩臂宛如鞭子般伸長,從兩側逼近準備把夏娜夾碎。
「嘖!」隨著一聲吶喊兼咋舌,夏娜往地上一蹬,躍上右方。
武士大刀「贄殿遮那」從上方高處把直逼而來的怪獸左臂劈成兩半,被砍斷的左臂頓時消散無蹤,接著順著用力揮砍的動作反轉,斜劈而上砍飛了從後方偷襲的右臂。
「前面!」亞拉斯特爾大喊。
砍斷兩臂不久之後,包裹住瑪瓊琳的本體腹部開始膨脹。
頂端是整個往後仰,如同袋子一般的喉嚨。
「退開!」「唔!?」夏娜憑藉直覺與反射神經驅身迴避。
「嘎哈哈!」連同分不清是吶喊還是喘息的聲音,深藍色火焰由怪獸口中噴溢而出。
就在幾乎燒到腳後跟的千鈞一髮之際,夏娜閃過席捲而來的烈火。
受到大火推擠,煙霧與水蒸氣不斷沸騰,承受高熱的石板嘎吱作響。
佇立在焦黑的地面盡頭、由深藍色火焰化成的怪獸圓柱形軀體的上方,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