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心生嫌隙(下)

灼眼的夏娜 高橋彌七郎 第1頁,共2頁

第一章心生嫌隙(下)||不曉得,又不象是在講手機。……」

美女動作利索而又幽雅的邁出步履,身後急忙奔來兩名接到乘客報告的警察。乍見到那座混混小山,

兩名警察頓時大吃一驚,連忙出聲喊到:

「喂,小姐!!」

然而美女卻充耳不聞……而且不知為何,毫無顧忌的徑直朝佐藤和田中的方向走去。似乎是心情不太

好,美麗的容顏不悅的顰起。

「站住!」

只見警察一隻手搭住女子的肩膀……下一瞬間……

美女肘部以下的手臂輕輕一動,警察就好象一根樹枝般被拋上2、3公尺的半空。

頂多只有指尖觸碰,完全看不出有用力,這副奇妙的景象讓人感覺警察似乎一點重量都沒有。而這個

不可思議的時刻……「——嗚哇!」

隨著警察的墜落和慘叫開始流動。

「阿,阿樹!」

另一名警察邊喊著倒地不起的同伴的名字,邊從腰間抽出警棍。

佐藤和田中清楚的看見了。

朝著他們所在位置迎面走來的美女一臉不悅的表情,連看也不看警察的動作,無可奈何的重嘆一口氣

「唉,真是的!」

美女細聲低喃,指尖輕觸肩膀上的書帶。

倏地,那本大的很誇張的書本宛如被吸在掌心一般浮起,猛烈翻開。翻開的書頁罩在表情充滿敵意和

恐懼的警察頭頂。

霎時,感覺……好象看見一道如同閃電一般的藍色強光。

啊!當觀眾回過神來的時候,如同好幾塊書板迭在一起的書本整個翻開,背面貼在美女伸出的手心上

。這個光景看起來有些詭異,但接著發生了更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下沒有意見了吧,我只是‘鎮壓’了一群糾纏某個老婆婆的壞蛋,現在我把他們交給你們處理了

。」

美女以下巴指指那群混混說道,警察連忙道謝。[洗腦了……]

「是!感謝您大力協助維護治安!」

美女對警察的道謝視若無睹,再次轉過身去。書本也在不知不覺中再度闔上,收在腋下。

佐藤和田中面面相覷,再次凝視著這個不可思議的景象。

警察帶著略顯不知所措的表情,扶起呻吟的同事。

彷彿早已將身後的情景拋諸腦後一般,美女不知為何朝著呆站在原地的人牆之中的他們徑直走來。

終於,美女來到人牆的盡頭,也就是兩人的正前方停住腳步。

一身西裝套裙的打扮,前凸後翹的高佻身材。符合15歲少年平均身高的佐藤不用說,視線幾乎與高大

的田中平行。當然,那股威懾感是無法相提並論的。

人潮在不知不覺中退去,只剩他們兩人。不知為何只有他們一動也不動,應該說身體被迫不能動彈,

只能呆呆杵立原地。

面對這兩個人,美女仍舊保持不耐煩的神色,語氣粗魯的詢問。並不賣弄風情,也沒有故做媚態,僅

僅幽雅的側轉身子,撩撥秀髮。

「我有這麼美嗎?」

「是!!」

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

就著樣,佐藤啟作與田中榮太成了「**的爪牙」馬克西亞司的夥霧戰士——瑪婕琳·朵在御崎市的

帶路嚮導。

坂井悠二,其實不是人類。

(這件事,其實不是重點。)

正確說來,「現在站在這裡的他」是已故的坂井悠二的殘渣「火炬」

(對於「這種小事」,應該早就可以坦然接受才對。)

很久以前,來到這個城市的「紅世使徒」不斷啃食人類的的「存在之力」。完全沒有發現遭到啃食的

人類的消失會導致這個世界的扭曲,並影響到與「紅世」之間的平衡。他們只是為所欲為的施展力量,不

斷破壞、擾亂這個世界而已。

然而不久以後,「使徒」們發現了一件事。

殺害同胞並妨礙他們的「自在」的那群可恨的殲滅者·火霧戰士已經察覺到,他們濫食「存在之力」

所造成的這個世界的扭曲……意即,存在的急遽喪失所產生的不協調感,因此展開追殺他們的行動,

於是他們想到一個辦法,能夠將這個扭曲的衝擊減緩到最低程度。

不要吃光人類的全部「存在之力」,以剩餘的殘渣製作且設定一個替代品。

這個命名為「火炬」的替代品,能夠暫時維持當事人跟周遭人們以及世界之間的聯絡。

由於以當事人的碎片製造而成,因此仍然保有身前的記憶與人格,甚至也有完整的生命跡象。

然而,隨著所剩不多的「存在之力」的消耗,漸漸變的無精打采、喪失個性,一如字面所示,存在感

不斷消失。通過火炬的設定,人們不再對存在感的消失產生不協調感。

無論擁有再大的存在感,再怎麼醒目的人物也會逐漸被周遭的人們所忽略,遺忘。滿滿的將當事人的

角色與容身之處轉移給他人,到最後,當人們漸漸習慣失去這個人的景象,這個人不再被這個世界所需要

之際……就是「真正的消失」,不會再有任何人注意到這件事。

由於火炬的出現,以火霧戰士的能力可以察覺到的急遽扭曲不再發生。火霧戰士不得已只能用自己的

雙腳到處巡邏,尋找火炬的存在之處,自行揪出「使徒」。[累啊……]

只是,世間的道理往往充滿了反諷的意味。這群「使徒」用來魚目混珠的道具以結果來說,的確是緩

和了存在急速消失所造成的這個世界所造成的扭曲。沒想到仇敵「使徒」幫忙達成了火霧戰士維持世界平

衡的目的。

話雖如此,「使徒」並未停止濫食行為,那麼,火霧戰士也將繼續展開殲滅行動。

即使在火炬出現之後,雙方的對峙拉鋸一直不見終止。[……好多話啊……]

現在站在這裡的悠二,也是當事人的殘渣·火炬。意即,「真正的坂井悠二」早就遭到攻擊這座城市

的「紅世使徒」啃食殆盡,一命嗚呼了。

(沒錯,在那場戰鬥當中我的確這麼認為……「這種芝麻小事」根本不是重點[那你還講這麼多……]

,最重要的是現在,如此而已……)

不過,悠二的狀況有些複雜。

他被稱為「密斯提司」,可說是火炬之中的特殊種類。簡單來說,就是體內擁有寶物。

(在那場戰鬥中,最重要的是她跟現在……沒錯,我是這麼認為……現在應該也是這麼想……)

體內寄宿著別名為「活動寶庫」的「這個物體」是由「紅世使徒」製作而成,名喚寶具,可以引發神

奇現象物品或是力量。一旦寄宿的火炬消失,內容物便會轉移到另一個火炬體內,永遠在這個世界不停漂

泊。

悠二體內所裝的正是寶具。而且名為「零時迷子」,能夠干涉所有時間現象,堪稱「紅世使徒」秘寶

中的秘寶。傳說是一位「紅世魔王」愛上了這個世界的人類,為了讓這個人成為「永恆的戀人」所製作的

永久機關。

這項寶具可以限定火炬原本日漸消耗殆盡的「存在之力」以一日為單位,每天一到零時整便恢復到前

一天的剩餘量。

這項寶具本身以及轉移的過程有許多不明的疑點,不過好歹也算得上是一種短暫的福利,讓悠二得以

保持原有的精神與個性度過每一天。理論上來說,可以持續到永遠。

一如自己剛才的想法那般抱著幾近將錯就錯的心態,「讓現在的自己活下去」。只不過,現在所擁有

的精神與個性卻為他帶來了生活上的煩惱。

(……為什麼跟她一同生活的現在,我一點也提不起勁來呢?……)

悠二與夏娜一同行經於平時上學的道路。

夏娜大步望前邁進的氣勢,完全無法跟嬌小的身軀聯想在一起,一如早晨的泡澡,她也習慣性的待在

悠二家裡吃早飯。

被她借用身份的「真正的平井緣」也跟悠二一樣,一家三口都被「紅世使徒」吃掉了,不過最近她的

父母已經因「存在之力」的喪失而消失了。

到頭來,只剩夏娜所偽裝的「平井緣」,因此她必須獨自生活。這也是坂井千草對她百般照顧的理由

之一。[另一個理由嘛……怕悠二沒出息……]

夏娜只把好歹算是自己老家的平井家,當成日常用品的倉庫或者說是夜晚休息的地方。這是她總是逗

留在悠二家的理由之一。

今天是放假後第一天上學,她也依照黃金假期中的習慣,在坂井家度過早晨,接下來則理所當然的和

悠二一起前往學校。意即,今天是第一次和悠二一起上學。

兩人一同並肩行走著,現在。

(……現在就是一切……可是,我開始不明白要如何看待這個現在了……)

悠二的胸口盤踞著一股沉重的迷惘。

讓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充滿幹勁。完全感受不到當初和她一同迎戰「紅世使徒」之際,那種雀躍的心

情、熾熱的力量。

難道是……我對她感到厭煩了嗎?

(應該不是對她感到厭煩。)

他可以肯定……附加條件是,必須在無人的場所。[什麼爛條件……]

老實說,對悠二而言,夏娜這名少女就各種層面來說均是超乎常人之上,[除了身材……哎呀,誰扔

的板磚……]不可能與戀愛這類字眼扯上關係。[是嗎……]面對夏娜完全沒有比方像是(沒錯,只是舉例

而已,悠二自我辯解。)對於吉田一美所持的單純好感等等諸如這類程度的心情。然而話又說回來,那場

戰鬥所產生的強烈心情,直到現在仍然存在於自己心中。

(那麼,這種沉悶的讓人不知所措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清晨的陽光映入了他鬱鬱寡歡的眼簾。

與夏娜相識之初,經常督促自己靜心自省的這種陽光,現在卻讓他感到厭煩難耐。披掛在她身後,那

頭剛衝完澡因趕時間來不及吹乾的長髮,還有清爽的早晨微風都顯得笨重不堪。

他對所有的一切都感到消沉無比。

冷不防,夏娜開口。

「悠二。」

喊完這句便陷入沉默。

估算彼此對話的時機,結果夏娜只好繼續說道:

「‘使徒’或是火霧戰士就出現在這一帶,吃過中飯以後,我們立刻前往調查。」

「……」

專門啃食人類「存在之力」的異次元入侵者再度現身,一個令人震驚的訊息。

然而,悠二心頭的沉澱物卻是凝重、粘稠的無法擺脫,讓他的反應愈來愈遲鈍。

他的回答是:

「……哦,是嗎?」

如此而已。

夏娜原本對悠二抱著希望。

能夠像賞上次戰鬥一樣,詫異、慌張、偶爾語出驚人、並且共同行動。

她期盼看到這樣的悠二。她終於明白自己一直在期待,因為明白這一點,所以期待愈大、愈強烈。

豈料……

「說話幹嗎這麼無精打采的!!」

怒吼聲響遍早晨的上學路上。

夏娜感覺到一股憤怒湧進期待落空之際空出的大洞。

如果在十天前,理應被她這聲大吼嚇一跳的少年,現在只是慢半拍的擰起眉心。

「不要這樣大呼小叫的。」

「——!!‘使徒’出現了耶!?現在可能在到處吃人喔!?你怎麼還這麼漫不經心!!」[氣到極

點的話]

悠二對她的怒吼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所說的這番話,他自己也是再清楚不過。

見她怒氣騰騰,就算心裡明白也沒有任何感覺。

他眺望著瞪視自己,語氣強硬的發表長篇大論的少女。

驀地,從沉澱物中不經意的、如同泡漠一般浮現一句話。

「反正少了我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

夏娜頓時語塞。

怒氣整個煙消雲散。

她已經完全弄不明白了。

悠二與自己的事情、一心渴望的戰鬥、期待與憤怒、先前的痛苦與疑惑,自己究竟要做什麼?想做什

麼?

她完全是一團混亂。

「……」

悠二也被自己的話嚇到。

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事實嗎?自己脫口而出的這句話是真心話嗎?

為什麼會說出這種話?為什麼她的表情如此僵硬?

說不出話,無法出聲。

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

「……」

終於,兩人不約而同的別開視線,往學校走去。

即使走在大馬路上,彼此之間凝重的沉默如同喧鬧之中的空白一樣,可以清楚的感受得到。

兩人幾乎是無意識之間對另一個人求救……希望他們之間唯一的存在可以填滿這個空白。步履逐漸趨

緩,內心尋求援助。

對著夏娜胸前的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