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邊開啟熱騰騰的便當,邊不經意開口道。
「幹嘛?」
「夏娜依舊是冷漠以對。」
由於無法與亞拉斯特爾公然說話,她一向不喜歡跟他人同桌。於是她完全按照字面「一起吃飯」所示,從購物袋拿出午餐拼命往嘴裡塞。現在所吃的是,每餐不可或缺的菠蘿麵包。
池也似乎習慣她這種態度,完全不以為意的以筷子指著悠二。
「你到底是看上這小子哪一點?」
「噗啥?!」
被點到名的悠二像是被扎到一樣整個嗆到。
在佐藤與田中興味濃厚的注視之中,夏娜仍然面不改色。
「看上?什麼意思?」
「因為,你們昨天放學以後就盼去約會對不對?」
「約——會?」
「……喂,你偷偷跟蹤是不是?」
簡直不要命了,悠二瞪著他。
此時,從意想不到的位置傳來答覆。
「對、對不起……是我,向……呃……池同學……詢問,你們兩人上哪兒去,所以……」
「吉田同學?」
悠二心想,「真正的平井緣」跟吉田同學有這麼要好嗎?(不純正的聯想)一面回溯著已經逐漸淡去的、關於她的事情。
雖然幾乎想不起來,不過看她的樣子事情似乎並不單純,或許她們兩人之間有什麼難以啟齒的秘密之類的吧。
而池也順勢幫她解圍:
「其實,我們是之後才想說要追上你們,並不是一開始就有意跟蹤,那時正好追到御崎大橋,感覺蠻有趣的,所以就在一旁觀察。」
說著便看向夏娜,算他聰明沒有拿筷子亂指。
「本來想出聲詢問你們要到哪裡去,結果只看你們不停往前走,後來,吉田同學走累了,我們大家喝完果汁就先回家,只有這樣而已。」
「難得約會,你們怎麼不多作些有情調的事情?」
「身為男子漢怎麼不積極些,搞得一點看頭也沒有,應該多服務一下觀眾才對!」
佐藤與田中一如往常從旁幫腔。
「我說你們幾個……」
悠二抱著腦袋。
另一方面,打從一開始就聽不懂是在談論什麼話題的夏娜,一副事不關己的詢問吉田:
「找我有事嗎?」
「不,不是的,這是這樣,的……」
吉田帶著複雜的表情伏下臉。
「那就是,找那個有事羅?」
夏娜根據以減法將自己從兩人之中刪減後所得到的答案,動作粗魯得用手指指向悠二。
募地,吉田原本垂下的臉整個通紅到耳根。筷子停了下來,插在內容幾乎沒有減少的小型便當盒。
池望著吉田與悠二,順便瞥了夏娜一眼,一面衡量目前狀況。佐藤開心的看熱鬧,田中則屏息注視吉田。經過昨天的同行,這三人已經大致瞭解吉田「她的心事」了。
午後的喧鬧聲中,惟獨這群人之間突然醞釀出一種緊繃的緊張感。
(…………夷?…………不會吧……)
悠二瞅著吉田這副模樣,產生了一種非常得意的想象,亦或是妄想。
哈哈哈,反正這種事到最後都是以丟臉的一相情願收場,悠二拉起內心的防線(其實是變相的期待)。
不過,另一邊的吉田似乎想推翻悠二的預測,低垂的酡紅臉頰下,正拼命想擠出聲音。
這段時間,只有夏娜大口嚼著菠蘿包。僅以眼神觀察包括悠二在內,不知為何氣氛僵硬的眾人。
終於,吉田……
發出「啊」的一聲。
為了擠出這個字,她花了5秒鐘的時間。
「那個,昨天,我覺得,你,很帥。」
極力擠出的話語中斷,彷彿臨時才想起來似的吸了口氣。
「厄……可是,實際上立功的是平靜同學,我根本……什麼也沒做》」
悠二如此說道,無奈的覺得這番話聽起來真窩囊,但事實就是如此也沒辦法。
豈料……
「沒這回事!」
吉田仰起通紅的臉蛋,宛若將好不容易洗入的空氣再次全部吐出一般說道。雖然音量算不上「大吼」的程度,但教室裡所有的人均吃驚的看向她。
「你真的很帥!真的!」
在同班同學的注視下,悠二像是被其音量嚇到目瞪口呆。
他一直以為這種場面只有在戲劇或是漫畫中才看得到。現實當然也有可能發生,可是對於只有15年人生經驗的他而言,沒有親生經歷之前就如同謠不可及的虛幻假象。一旦突然出現在眼前,由於缺乏經驗,頓時不知所措。
「你、你救了我……勇、勇敢,向老師、抗議……真的……很帥,真的。」
「……啊、厄……這……謝……謝謝。」
受到吉田一副隨時可能昏倒的危險氣勢所懾,悠二盡答些蠢話。一股無法剋制的羞澀與害臊讓臉軟化燥熱起來。
而吉田方面,其實還沒說道「真正想表達的重點」,這對原本就內向的她來說,已經是勇氣的極限。於是她再度低下臉,默不做聲。
悠二也亂了手腳,分不清這種氣氛是好還是不好。是不是該開口說說話?但是到底該說些什麼?要用什麼口吻?只剩思緒在燥熱中空轉著。
教室裡籠罩一片沉默。
無視這種氣氛徑自吃著菠蘿包的夏娜,看了看自己身旁滿臉通紅的悠二,接著,再看看同樣面紅耳赤垂下臉的吉田。
剛才那段對話的意思,以及教室陷入鴉雀無聲的理由,她完全摸不著頭緒。昨天、你很帥、謝謝你……真是奇怪的對話。
「……」
她的目光再次回到悠二身上。
「…………」
滿臉通紅,要笑不笑,困惑至極的奇怪表情。
不知為何,夏娜突然覺得很討厭看到悠二這個表情。
她是在生氣嗎?
可是……這跟遇到實力太弱的「使徒」時[殺]、被其他火霧戰士找麻煩時[殺]、在路上看見愚蠢的人類時[殺]、亞拉絲特爾教訓她要吃甜食以外的東西時[暈]等……與直到目前為止所感受到的,各種強弱不同的憤怒相比起來,似乎有些不同。
對,或許可以形容成「對於悠二惹她生氣這一點感到生氣」,一種不可理喻的心情。
不知不覺嘴角突然往下彎。[可愛]
突然不想呆在這個地方。
她把悠二當成一種不可原諒的生物似的,狠狠打量並問道:
「你吃飽了沒有?」
突然的一聲讓悠二不知為何慌張的轉過頭來。
「厄、啊、恩!」
硬是將這句聽不出回答與否的語氣聽成肯定,夏娜從座位站起身。
「那就走吧。’
兩人原本說好中午離開學校,所以老早就準備妥當。
夏娜迅速抓起書包和購物袋,拉住動作慢吞吞的悠二的手。
」喂,你還在蘑菇什麼?‘
「等,等一下嘛。」
「不要!」
「什麼不要……」
夏娜出乎意料之外的回答,讓悠二慌張的拿起書包,邊看向吉田。
她被夏娜兇暴的表情嚇到,同時臉上掠過一抹膽怯的神色。
她的表情與跟前景象急急飛逝而去。
在被夏娜拉住手,應該說是被拖著走的情況下,悠二被帶離教室。
兩人離開教室經過十秒鐘時間,池再開口緩緩打破沉默。
「……他們是……來真的嗎?」
這次輪到吉田一臉不悅的盯著兩人離開的方向。
兩人一走出教室就順勢在走廊奔跑。
夏娜已經放手,悠二仍緊跟在後。
「怎……怎麼突然說走就走?’
難得氣氛正好說!悠二還不至於如此油腔滑調,不過語氣還是透著些許不滿。
一邊跑著的夏娜依然維持著嘴角下彎的表情答道: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本來就是按計劃行事啊!「
」話是這麼說沒錯……「
有點可惜……悠二忘了自己也是連句話都說的吞吞吐吐,腦中浮現吉田的臉。
冷不防夏娜往悠二的屁股上一踢,害他往前摔了一跤。
」哇!?你,你幹嗎?!「
」你怎麼有氣無力的!接下來肯定要展開大戰,打起精神來!「
」那需要踢屁股嗎?「
」當然!不踢不行!「
見夏娜氣勢兇兇的斬釘截鐵的說道,悠二決定不再開口繼續奔跑。
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數十道淺白色的火苗燃燒,漂浮。
其中的一縷火苗突然膨脹擴大。
火苗微弱的輪廓勾勒出一個散發白色光芒、形象優美的男子身影。包覆在大衣之下,輕輕踩踏在宛若黑色鏡子一般映照出火苗的地板。
是「獵人」法力亞格尼。他的臉龐露出疑惑神色,頻頻亟斜著頭。
「瑪麗安,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原已走音的聲調更是荒腔走板。
啪的一聲,前方地板上一個大型庭院式盆景,如同受到打光一般浮現。以玩具隔板和模型組合而成的盆景精確模擬著御崎市全景。
其中可見無數如同鬼火一般的靈火,四處分散蠢動。
這是代表火炬的標記。
「主,主人!」
「磷子」瑪麗安的語氣表達出內心的動搖。那個粗製濫造的玩偶就坐在盆景當中仿造最高層大樓的塑膠盒上。
「我‘吞食城市’的佈局怎麼開始瓦解了?」
法力亞格尼一改冷靜的態度,掃視盆景。
瑪麗安以沒有手指的棉布圓手指向市街一隅答道:
「是火霧戰士!那個小丫頭利用封絕消耗火炬……啊!?」
法利亞格尼一改冷靜的態度,掃視盆景。
馬麗安以沒有手指的棉布圓手指向市街一隅答道:
「是火霧戰士!那個小丫頭利用封絕消耗火炬。。。。。。。。啊!?」
講到一半,作為監控御崎市全區之用的盆景一隅,忽地冒出代表封絕的半圓光球。然而,這個代表封絕的標記一冒出便立刻淡化消失。
而在其中活動,代表火炬的靈火也在同時。。。。
化為封絕產生之際的能量消耗殆盡。
「。。。。。。。。怎麼一回事?」
法利亞格尼顰起眉。
無法想象火霧戰士會消耗火炬,因為他們是為了維持這個世界的平衡而戰,想當然爾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馬麗安揮舞著短手短腳說道:
「該不會是故意消耗火炬,造成世界扭曲,把其他火霧戰士引來這裡吧?」
「不會吧。。。。。。。不。。。原來如此,還真有一套。」
法利亞格尼從馬麗安的話中看穿對方的意圖,於是,他那纖細俊美的臉龐凝結出形同利刃般的微笑。
「原來如此,那個小鬼頭跟那個青面獠牙的魔神之王‘王’,故意營造這個危機重重的狀況,想引誘我掉進他們的圈套。」
「引誘?」
「每錯,正如你所說,他們兩人一方面作勢呼叫其他火霧戰士,另一方面將屬於我這項計劃的骨幹,也就是火炬給逐一消滅。。。。。。。。恩?」
說著,又出現了一個封絕,火炬也熄滅了一個。
掩不住沮喪的表情,法利亞格尼仍然繼續說道:
「目前是使用即將熄滅的火炬,等到全部消耗殆盡,接著就會找上靈火較強的,只要我一直不出面,火炬就會不斷遭到消耗,我的計劃。。。。。我的願望也會隨之破滅,而且,這也同時意味著鄰近火霧戰士的集結以及我的滅亡。」
「怎、怎麼會?」
法利亞格尼把臉藏在翻飛的大衣裡,躍至盆景上方。漂浮之間輕柔地拾起瑪麗安。
接著在他臉上泛起的是,溫柔的微笑。
「瑪麗安,你不要這麼害怕。」
懷中的玩偶表情被縫牢,只有他明白玩偶的表情。他溫柔微笑,語氣卻顯得尖銳。
「從來沒有遇到如此嚴重的情況,總而言之,這是挑戰書。是獵物故意在‘獵人’面前留下的腳印。他們正對著我說:‘怎樣?有種放馬過來呀!’。」
他們網下俯視,無數火苗竄動的盆景之中,又出現了一個封絕。
法利亞格尼挑起眉,嘴角抿緊,表情嚴肅地說道:
「獵物既然正式宣戰了。。。。。。。‘獵人’唯一能走的只有一條路,對吧?」
瑪麗安欣喜地喊道:
「是、是的,主人!」
法利亞格尼像在逗弄小孩一般,將瑪麗安高高舉起。兩人〔瑪麗安算人嗎?〕就這樣在黑暗的半空中徐徐旋轉。
就在此時,法利亞格尼左手的無名指冒出一枚戒指。
這隻銀色戒指上頭,宛若在中心畫出一條線般刻有怪異的文字串。然後一個接著一個,在黑暗中發出淺白色光芒,發光的文字不斷掉落在黑暗之中,不知不覺間掉落的文字有如星空一般淹沒了整片黑暗。
「再一下就大功告成。」
法利亞格尼一臉陶醉的說道,文字凝集一處,形成一個巨大球體。
同時,被高高舉起的瑪麗安胸口體內,也同樣燃起一個文字1/2|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