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夏娜(下)||「想要啃食、使用、玩弄力量,其實去哪裡都可以,一般‘使徒’都是這麼做,數量如此龐大的火炬如果逐漸在同一個地點消失,世界的扭曲將會因此擴大。
既然法力亞格尼寧肯冒著被火霧戰士發現的危險……想必這個城市一定有什麼東西,或是他想在這裡進行什麼計劃。」
「那會是什麼?」能不能講點別的啊!夏娜心想,邊口氣粗魯的回應:「我哪會知道這麼多!據說那個法力亞格尼的手上有很多寶具,一定跟這個有關吧。」
不曉得夏娜為何會這麼不高興,所以悠二隻好詢問最底限的問題:「那……那你打算怎麼辦?」「黃昏之前先在這附近繞一繞,接著再到你家中嚴正以待。」
「搞半天,還是要等對方先行動嘛!」悠二下意識說出一針見血的話。
夏娜更是一肚子火,不再開口。
悠二再次眺望高樓大廈,看著並非找人也不是找東西的方向。
想象著位於這個司空見慣的景象,這層表象另一端的異次元世界。
「當我們站在這裡時,是不是有人正被啃食,或是靈獲熄滅被人遺忘呢?」對於這個多此一舉的問題,夏娜簡短表示肯定。
「沒錯,全世界從以前就是這樣。」
她抱著莫名的報復心理故意說道:「這就是你所知道的‘真實’……害怕嗎?」兩人身邊,又路過一名女性,體內懷抱著一縷即將熄滅的靈火。
那是年約20出頭,身穿粉紅色套裝的美女,原本正值人生之中的黃金時期。
然而,她馬上就要消失了。
這就是——真實。
自己在不久的將來,無可避免的也會和她一樣。
悠二心中如此思索,卻抱著平靜的心情回答:「我不是說過,我當然害怕,只是,這麼說好了……我現在感覺很輕鬆。」
這個不可思議的回答讓夏娜不由得忘卻了剛才的不愉快,抬頭望著悠二的臉。
悠二注意到了她的視線也回望著她,微微一笑。
那是自然,放鬆的笑容。
夏娜連忙移開視線,用力踩著步伐快速往前走。
「……走了啦!」「上哪兒去?」「你問我我問誰!」悠二完全摸不著頭腦。
「……喂,你從剛才就一直在生什麼氣啊?」「我才沒有生氣!」這句話她絕對不會說出口。
絕對不會告訴他,她覺得他現在的表情看起來好看多了。
[好嘛……]對於浮現這種想法的自己,覺得困惑又不知所措……[女孩子第一次被打動都這樣滴……]總之先以怒氣掩飾。
不然她根本不知道除此以外的做法,也不知道該如何面隊。
「你的確在生氣啊……真是個怪胎……?」「說沒有就是沒有!」「好,好……」拉住斜著頭的悠二,夏娜邁開大步穿越人群。
人潮洶湧的大橋……距悠二與細娜所在的橋邊位置稍遠的橋柱暗處,四名少男少女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兩人。
「哦,總算往前走了。」
最前頭的是眼鏡如同觀測儀一樣閃光的池。
身後的吉田探出略顯不安的臉龐。
「可是……可是,這樣偷偷跟蹤,沒關係嗎……?」聽她拘謹的語氣,左藤輕笑回答,他完全不躲不藏。
「別擔心那麼多啦,吉田,我們又沒破壞他的好事。」
「啊,哦……」「他們相處愉快、我們人畜無害,總而言之就是萬事ok啦!」雖然語氣顯得親暱,卻不可思議的並不令人討厭。
,這就是這位美少年的特質。
在佐藤與吉田的身後,田中挺直身子佇立在原地。
偌大的臉上毫不掩飾好奇心,放聲大喊:「沒錯!為了日後參考之用,我們必須從頭到尾觀察坂井與平井同學之間溫馨感人的交流!走吧,吉田同學!」「知、知道了。」
面對緊握拳頭的極力勸說,吉田不得不用力頷首。
「喂,不要太大聲免得被發現。
坂井就算了,平井可是很恐……呃,抱……抱歉。」
池正想把臉轉向田中之際,感覺自己的肩膀撞到一名穿著紅色套裝的年輕女性。
(*那個是火炬)「嗯?怎麼了,池?」佐藤納悶地詢問。
池呼地轉過頭,剛剛我的肩膀好像撞到什麼東西……到底是什麼?「呃?沒有。」
池自己也歪著頭。
站在眾人身後的吉田游移不定地小聲說道:「那個,他們兩人走遠了……」「偶,快點快點!不然會錯過決定性的一刻!」「你在興奮什麼啊?」有點無可奈何的回應田中的吶喊,池接著緊隨兩人身後離去,吉田等人也尾隨在後。
沒有人留意到,此時有個火炬熄滅了。
沒有人注意到,此時一名女子突然消失了。
世界仍然照常運轉。
某處高樓的屋頂邊緣有個正在俯瞰這個世界,飄忽不定的白色身影。
那是「獵人」法利亞格尼。
俊秀的面容有著異常困惑的神情。
「沒想到久違的‘密斯踢死’居然會和火霧戰士一起出現……如此一來,逼得我‘必須親自出馬出戰’……命運之緣為何如此錯綜複雜?」在他腳下隨侍著一個製作粗糙的玩偶……瑪麗安,毛絨制的頭髮隨著高樓的風勢飄動翻飛。
「主人,那個火霧戰士再怎麼說都是‘天壤劫火’的合約人,也許會發揮未知的潛力前來攪局,請務必小心。」
法利亞格尼目光流轉,表情驀地轉為平和,以走調的聲音溫柔的說道:「放心好了,瑪麗安,我‘跟火霧戰士交手是絕對不會輸的’……你說對吧?」「是的,不過,真希望在交戰前,能設法取得這個主動送上門來的‘密斯提斯’。」
與主人相同,瑪麗安對寶具的執著也很強烈。
法利亞格尼的臉龐因憂慮而陰暗下來。
「說得也是……反正只要我們不出手,他們也拿我們無可奈何,時間還很充裕,事先做好狩獵的準備,以確保計劃進行無礙。」
他輕柔地伸出手。
「沒錯,絕對不容許任何人前來阻撓……我一定要親手創造你的存在,我的瑪麗安。」
「主人……」瑪麗安也飄浮起來,握住他的手。
不斷重複如同跳舞一般的動作。
法利亞格尼將他在這個世界創造出來,並且深愛的玩偶緊摟在胸前。
「我會讓你成為不再是‘燐子’這種道具,而是能夠存活於這個世界的一個存在。」
「您已給予我足夠的‘意志’……是否還有所不足呢?」這也是不知重複多少遍的問答。
「是的,還有所不足,現在的你……‘燐子’這種存在非常不穩定。
雖然可以蒐集‘存在之力’卻無法自行補充,假如沒有我們‘使徒’供給力量,不到三天就會消失……是太過虛無縹渺的存在。」
聲音的音律開始顫抖,表達出內心的想法。
瑪麗安卻是語氣堅定。
「我相信,這是我與主人之間密不可分的緣分。」
「謝謝你,瑪麗安,只要是為了你,我願意不惜任何代價付出一切……這正是我活在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一面發誓,法利亞格尼加重摟抱的力道。
「終於,出現了一線曙光能夠讓你獲得所需的力量,絕對不容許任何阻礙……我要殺!如同先前那些火霧戰士一樣,殺了他們!」原本臉上不知不覺浮現滿面笑容,隨即走轉為看球的表情跟語氣。
「這樣做好不好?瑪麗安,應該這樣做對吧?」被抱在懷中的玩偶——瑪麗安的表情沒有變化,只聽見脫口而出的聲音充滿深情。
「是的,您所言甚是,主人。」
如同孩子般的表情一亮,法利亞格尼高聲唱起了荒腔走版的歌曲:「準備迎接客人吧,瑪麗安!召集可愛的孩子們,盛大熱情的款待吧!!」「是的,主人!」法利亞格尼空出一雙手用力一揮,帶著心愛的玩偶化為淺白色的火花消散而去。
火花也立刻融入陽光,隨風飛逝。
泛白的天空距離黃昏時分還有些許時間。
懶洋洋的空氣中,悠二於夏娜自然踏上歸途。
「好累哦……從頭到尾東讓我用走的……」悠二幾乎是拖著腳跟走路。
到頭來,一點收穫也沒有。
這場搜尋行動本來就沒有任何線索,唯一的目的就是等對方出手。
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我要怎麼做不是一開始就已經跟你講過了,不要事後再來抱怨。」
夏娜如此說道,理所當然的,腳程完全沒有改變。
總之,只要她心情恢復就好,悠二儘量往樂觀的方向思考。
「呼……那…可不可以回家休息一下?」「什~麼,你還有心情偷懶啊?到了黃昏很可能還有一場戰鬥要打,必須持續保持警戒。」
夏娜二話不說粉碎了悠二的希望,這無關乎心情的問題,而是她本來就是這種個性。
悠二對自己居然瞭解她到如此透徹的地步,忍不住面露苦笑。
「是、是……嗯?」停下腳步等待紅綠燈的悠二,發現馬路對面的人群中,正好有五個火炬。
「怎麼了?」「沒有……你白天不是說過,火炬有分新舊嗎?……所以我今天邊走邊留意觀察發現自西一看還真的可以分辨出來。」
悠二眼中,可以清楚分辨出五個火炬胸前燃燒的靈火,色澤於強度的不同。
正中間拄著柺杖的老人的靈火還很新。
最旁邊與父母手牽手的小男孩恐怕不久就要熄滅了。
真是個完全不合邏輯,不按牌理出牌的荒謬世界。
「哦,原來你說的是這個啊。」
夏娜噗嗤一笑。
悠二為了趕走這種似乎要被吸進異次元世界的感覺,也以玩笑的口吻回應:「是啊,就是這點小事……不過,感覺真的很不舒服,每個人都是不停的跳動,好象在看心電圖一樣,實在有些毛骨悚然。」
「……跳動?什麼意思?」夏娜面帶詫異轉過頭來。
「厄?就是靈火,會不斷搖晃,膨脹縮小啊,瞧!舊一點的頻率比較慢;新一點的比較快……你看不見嗎?」「恩,看不見。
亞拉斯特爾,你呢?」「我也看不見。」
夏娜目不轉睛的盯著悠二。
「你真是個奇怪的‘密斯提斯’,怎麼會有這種力量??裡面到底裝了什麼?」「我才想問你們呢!既然看見了,我也沒辦法。」
燈號轉綠,人群開始流動。
兩人也跟著往前走。
「可是,居然連亞拉斯特爾也看不見……你說的是真的嗎?」夏娜一臉質疑的表情,讓悠二有點小小受傷。
「當然是真的,瞧!前面那個新火炬體內的靈火,跳的很快對不對!」「不是跟你說過我看不見嗎?至少看的出是新火炬沒錯啦。」
倏地,亞拉斯特爾開口道:「你是指全部嗎?」這位「紅世魔王」散發出讓人不得不嚴正以對、拒實作答的威嚴。
悠二環視四周,再次確認。
沿著大馬路的人行道上,只消環視一圈,就可以發現二、三十個火炬。
依照每個人胸中所燃燒靈火的色澤與強度不同,看起來有些精神充沛,有些無精打采……回過頭來確認自己的靈火,不快也不慢。
規律的,深沉的,安靜的跳動著。
對於這個問題,悠二抱著對自己所擁有的特異能力的責任感回答……「恩,全部都在跳動。」
「跟火炬的數量有關嗎?」夏娜的疑問並未如往常一樣立刻得到答覆。
「……亞拉斯特爾?」還是沒有回應。
夏娜與悠二隻好默默走著,靜等他的答覆。
一直走到下一個紅綠燈之際,亞拉斯特爾終於開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