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永結友好勝利班師
卻說蘇寶同等三人離開了玉龍關,果然如雅裡丞相所分析的那樣,徑直往天竺國的方向逃去。然而,走在半路上,兩位軍師起了異心。他兩個漸漸拉在後邊,悄悄商量起來。
鐵板道人說:「禪師,你我還跟他到天竺國去幹什麼?」
飛鈸禪師說:「原先國舅答應我們,佔領中原後讓你我做左右宰相,現在看來這不過是泡影了。貧僧脫離佛門,罪惡深重,也該回去懺悔了。」
鐵板道人說:「是啊,貧道也背經叛道,出來多年,也該回道觀修煉了。」
飛鈸禪師說:「那咱們就走吧。」
這一僧一道也不向蘇寶同打招呼,各自轉身向相反的方向走去了。等蘇寶同回頭喊叫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出了很遠一段路。
蘇寶同喊道:「你們回來——」
鐵板道人、飛鈸禪師說:「國舅,你走好,我們回山去了。我們後會有期——」
蘇寶同衝著他們的背影罵道:「混帳。真是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他只好一個人繼續向前走去。荒野中,一個孤獨的黑點在蠕動。
在去天竺國的路上,果然有個尼姑庵。黃昏時分,又累又餓又氣的蘇寶同終於走到了這裡。
半輪紅日落在無邊的山海里。血一樣的晚霞鋪陳在天際。血一樣的暮色裡,出現了一座山門和一排尼姑庵的房舍。
蘇寶同看到了這一切,就像見到了救星似地,一步步爬上了半山腰。「天無絕人之路。」他說。
他終於費力吧哈地上到了山門那兒,靠在一棵歪脖子小樹上喘息著。忽然,他聽見一陣沉沉的鐘聲,悠悠地響起,在深山曠野裡迴盪著。他抬頭一看,那一排尼姑庵的瓦舍上,寫著「比丘禪院」四個大字。雖然飽經風霜雨雪的侵襲,那字跡已斑駁陸離,但仍然依稀可辨。
幾個由薛金蓮等人化裝的「尼姑」從庵裡走出來。
薛金蓮說:「師兄們,該關山門了。」
竇仙童說:「待貧僧關去。」
竇仙童走到山門處,突然發現了蘇寶同。她向身後做了一手勢,然後對蘇寶同說:「呀,施主,你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蘇寶同萬沒有想到樊梨花會在此安下一軍,又見她們確係女流,便不生疑,說:「師傅,魔家乃哈迷國國舅蘇寶同,從玉龍關來,要到天竺國去。」
薛金蓮走過來,說:「你既然是哈迷國的國舅,怎麼就你一個人?」
蘇寶同面對佛門,實話實說:「咳,不瞞各位師傅。魔家與唐軍樊梨花的軍隊作戰,不想天不助我,屢屢戰敗。後來逃回國都,誰知國王已和唐軍有所勾結,欲將魔家交給唐皇處置。萬般無奈,只好投奔天竺國女兒那裡暫時躲避一些時日。」他一邊說,一邊露出了一副可憐相。
刁月娥說:「喲,原來是敗兵之將。」
蘇寶同瞅了她一眼,說:「勝敗乃兵家常事,不可以勝敗論英雄。」
竇仙童說:「對對對,當年西楚霸王項羽,可是一位頂天立地的英雄,可就是不敢回家鄉見江東父老,在烏江自刎了。」
蘇寶同看一眼竇仙童,不滿地說:「請師傅不要取笑魔家。」
樊梨花說:「天這樣晚了,你來這裡幹什麼?」
蘇寶同說:「魔家又渴又餓,討一口吃的。」
竇仙童說:「吃的喝的本庵可以給你。」
蘇寶同連忙作揖說:「謝謝師傅。」
薛金蓮去庵裡捧出一碗剩飯,遞給他。蘇寶同飢不擇食,只幾口便把一大碗飯扒到肚子裡去了。他抹了抹嘴,看了看已經墜下山海的太陽,說:「各位師傅,天已經黑下來了,魔家期望在此暫借一宿,請師傅開恩。」
竇仙童做了個手勢,說:「阿彌陀佛——,施主,這裡是尼姑庵,都是比丘尼,不便留你。施主還是別處投宿去吧。」
蘇寶同向前邊眺望著。暮色中莽莽的山野無邊無際。
蘇寶同說:「前邊沒有村寨……」
薛金蓮說:「倒也是,前邊最近的村寨也有九十里路。」
蘇寶同向竇仙童作了個揖,可憐巴巴地說:「請師傅行個方便,讓魔家在房簷下將就一宿,明天一早就儘快離開。」
竇仙童說:「施主,不是貧僧不留你投宿,只是本庵新來的小尼姑凡心未滅,猛不丁地來了一個男人,會擾亂了她們的心性。施主,請多見諒,別處去吧。」
蘇寶同哀求說:「師傅,魔家決不擾亂聖庵,望可憐可憐一個淪落之人。」
薛金蓮此時插話了,她說:「我看他苦苦哀求,挺可憐的。師兄,就叫他留一宿吧。」
竇仙童堅持著:「不行,不行。」
刁月娥眨了眨眼,說:「哎,師兄,後院有一個鎖老虎的鐵籠子,不妨請施主暫時委屈一下,咱們不就放心了嗎。」
薛金蓮說:「這倒是一個好辦法,就怕他不願意。」
竇仙童說:「施主,我們出家人以慈悲為本,以方便為門,但因為本庵都是女僧,必得想一個兩全之策。施主一定要在此投宿,後院有一個關老虎的鐵籠,裡面倒是寬敞,不知施主可願意鑽到那裡去?明天一早,就放你出來。」
此時的蘇寶同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哪裡還挑什麼舒服的住處?有個地方胡亂湊合一夜就算了,便滿口應承,一邊作揖說:「行軍打仗之人,常常風餐露宿,哪裡不能權度一夜?魔家願意,快將那鐵籠抬來。」
竇仙童說:「去將鐵籠抬來。」
薛金蓮、刁月娥兩人到庵裡招呼了幾個小尼姑往後院去了。一會兒她們抬著鐵籠回來了,把它放在山門邊,一邊說:「哎,好沉!」
竇仙童開啟鐵門,對蘇寶同說:「請施主入內。」
蘇寶同看著鐵籠,皺了皺眉,最終還是鑽了進去。
竇仙童說:「拿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