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殯那天,楊虎的棺材前後都是穿白衣的殯葬儀仗隊。有吹鼓手吹打著送葬的音樂。街道的兩旁聚集著差不多滿城的百姓,他們的臉上也掛著淚水。
樊梨花渾身穿白,在小翠的攙扶下,跟在棺材後頭,為楊虎披麻戴孝。她跟著送葬的隊伍慢慢地走著,邊走邊哭,說:「老伯,原諒我……,我現在代替你的兒子為您老人家送終了……」
樊梨花如此之舉,使得薛丁山、薛應龍等人只好也跟在樊梨花身後,默默走著。
圍觀的百姓有的抹淚,有的低語:
「大唐元帥給老總兵送終了……」
「老總兵也該瞑目了。」
百姓所以掉淚哀悼是因為楊虎在世之日,對待這裡的邊民算是比較好的,到了災荒年他曾開倉賑災,有了這點好處,老百姓便在心裡念著他。
安葬了楊虎,回到城裡,樊梨花被安排在楊虎的總兵府住下了。晚上,她一個人坐在孤燈下,心情十分複雜。她腦袋很亂,像塞了一團麻,使她理不出一點頭緒來。她甚至也不知道她都做了一些什麼和為什麼要這樣做。她還覺得很累,身子累,心也累。正在她黯然傷神的時候,小翠端著飯進來了。「元帥,吃點東西吧。」
樊梨花搖搖頭。
「你都三天沒有吃東西了。」
樊梨花嘆了口氣,說:「咳!做人真難啊!我樊梨花要為大唐盡忠,惹來多少傷心事?父兄之魂怨我,楊老伯也怨我。我心裡的滋味有誰知道?」說著又暗暗垂淚。
「元帥,」小翠安慰她說,「你也不必想那麼多,這一切都是天意,誰也拗不過天去。俗話說,一不做二不休,捨不得孩子打不得狼。事到如今,你再傷心也沒有用,只有硬著頭皮走下去。是福是災,都認了!」
「命,這都是命。」樊梨花喃喃著,「我樊梨花是天底下最命苦的人了……」
小翠說:「是啊。命好也好,命苦也罷,你還是得吃點東西啊,身子要緊。」她又將飯菜放到樊梨花的跟前。
樊梨花看看飯菜,搖搖頭。
恰在此時,薛丁山進來了,見樊梨花不肯吃飯,便勸說她:「娘子,吃點吧。」
小翠趁機退了出去。
「我實在沒有胃口。」
「來,我餵你。」
樊梨花推開他的手,說:「丁山,今天我厚葬楊虎老伯,你能理解嗎?」
薛丁山說:「我也是一個人,我怎能不知道你此時的心情?」
「我心裡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五味俱全……」
「梨花。」
樊梨花猛地撲到薛丁山的懷裡放聲大哭:「相公……,相公……,我心裡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