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丁山摸了摸那兩快圓圓的水晶,涼絲絲的。他把避毒罩接過來,說:「謝謝師傅了。」
黎山老母說:「事不遲疑,我也不留你了,快快下山去吧。」
「是。」
薛丁山站起身,再拜黎山老母,然後退出了道觀,依然在小道姑香草的引導下,下山去了。薛丁山馬不停蹄,一路緊趕,終於在一個黃昏時分趕到了沙江關城外唐軍的營地。他深深地舒了一口氣,讓馬減下了速度,自己也喘息一下。然而,猛可裡,從一棵大樹下傳來一聲斷喝:「哪裡來到強盜?快快下馬受降!」
薛丁山一愣,連忙抽出護身寶劍,四下裡尋找目標。當他的目光在曠野上轉了一圈,再次回到前方時,他看見一個人赤手空拳地擋在道路的中央。薛丁山一見這人,立即把寶劍插回劍鞘,跳下了馬,說:「我說呢,見了鬼了,到了自家營地,還會有擋道的。」
竇仙童哈哈笑著,撲到了他的身上。
薛丁山說:「你在這裡幹什麼?」
竇仙童忸怩作態:「人家等你唄。」
「梨花在軍帳裡嗎?」
「梨花,梨花,就是沒忘了你的梨花。」
「我得向她交差啊。」
「丁山,人家想你。」
「好,我知道了。」
「你知道,知道!我要你今天晚上還到我帳篷裡去。」
「這……梨花的身體好些了嗎?」
「不好。懶懶的,她說渾身沒勁。」竇仙童說,「丁山,上我那兒去吧,我要讓你聽一樣東西。」
「什麼?」
「到時候再跟你說。」
「你不對我說,我就不去。」
「你好橫!告訴你吧,人家肚子裡的胎兒會動了。」
「真的?」薛丁山驚喜說。他看了看四野並無一人,說:「我現在就聽聽。」他把耳朵貼在竇仙童的肚子上。
還沒等著聽見什麼動靜,就見小翠不知從哪裡鑽出來,笑道:「喲,大白天的,你們兩個在幹什麼呀?羞死人了。」
薛丁山不好意思地說:「小翠……」
小翠是樊梨花打發出來等薛丁山的。樊梨花算定這個黃昏薛丁山該回來了,便打發她出來迎一迎。小翠說:「元帥等你等得嗓子眼冒火,你可好,回來後不說先去交差,卻在這裡親熱上了。」
竇仙童說:「小翠,你再胡說,我撕你的嘴。」竇仙童裝著去打小翠。
小翠繞著薛丁山躲閃,一邊說:「你就有本事和我厲害!」
兩人鬧了一陣,小翠接過薛丁山的馬,先跨上馬背,使勁抽了馬屁股一鞭子,說:「你們兩個在後邊好好親熱親熱吧,我先騎馬給元帥報告去。」一會兒,她就不見影兒了。
薛丁山和竇仙童踏著落日的餘輝,聽著沙江的嗚咽,一邊說著話兒一邊趕路,不多一會,也趕到了樊梨花的軍帳。竇仙童說:「你自己進去吧,我回去給你準備晚上的酒飯。」說完,她晃動著腰身一徑奔她的帳篷去了。
薛丁山進了軍帳,見了樊梨花,作了一個揖,說:「元帥,末將回來了。」
樊梨花說:「急壞本帥也。」
薛丁山看了看她,沒有說話。他發現,幾天不見,樊梨花的眼圈生出了一層黑。
樊梨花說:「這幾天,那黑臉仙長天天陣前來挑戰。本帥雖按捺不住,想和他決一死戰,可又擔心受他所害,所以每時每刻盼你回來。」
「元帥,這回你不必擔心了。」薛丁山說,「黎山老母說,黑臉仙長用的是毒液,這毒液十分厲害,噴到人的身上,立即叫人骨消肉爛,不得完屍。」
「看看,本帥就擔心這樣的事。」
「黎山老母送了我一件寶物,叫避毒罩。」他把包袱遞給樊梨花。
樊梨花接了過來,將它開啟,把那避毒罩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高興地說:「太好了,太好了,有了這件寶物,本帥就不怕他了。」
看看天色已晚,樊梨花叫小翠收起那寶物避毒罩,對薛丁山說:「丁山,你奔波了一天,早早歇著去吧。」
薛丁山遲疑地說:「我……」
「她不是和你約好了嗎?」
小翠早早跑回來,把竇仙童在郊外和薛丁山親熱的一場戲快嘴快舌地告訴了她。
薛丁山看著她沒有說話。他是在猜度樊梨花的意思,如果樊梨花發話,叫他今天晚上必須在她的帳篷裡,他是決計不會去竇仙童那裡的。然而樊梨花卻說:「我又給羅將軍發了兩次氣,羅將軍的眼睛倒是復明了,身體也比以前壯了,可我的身子卻軟軟的,一時難以恢復。你今天晚上不必到我這裡來了,反正她在等著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