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章
白飛麟一去,夜月色心神一鬆便倚在了**,心中翻騰欲嘔。室內暖暖的空氣中似乎有著隱隱的血腥,那齊老大被折磨的只剩下一截的樣子始終在她面前揮散不去。
「小姐,你還好吧?」流朱見她虛弱的倚在**面色蒼白,連忙上前詢問。
夜月色只是微微擺手,心臟砰砰的亂跳,已沒了說話的力氣。
流朱見她情形似乎不太好,便連忙替她褪了外衫服侍她躺下。夜月色閉著眼睛只覺得氣悶,便叫了流朱把窗子推開。
流朱猶豫一下,先是替夜月色添了被子攏旺了炭火,這才去將窗子推開了一道小縫。雖是如此,北地冷冽刺骨的寒風還是一下子撲了進來帶走了室內的溫暖。
帶著沁涼雪意的寒風終於讓夜月色感到舒服了一點,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轉頭看時卻見流朱正跪坐在床邊看著她。
應該是在擔心她吧。夜月色努力笑了笑,那蒼白透明的笑容就像是月下枝頭最美的梨花,帶著濛濛的瑩光,純潔而又飄渺,彷彿隨時都會隨風而逝。
「不礙事的,只是有點累了。」
流朱只是端身跪正,額頭點地行了一個大禮。她雖一向伶俐,卻並不是話多之人,為了防止隔牆有耳當初表明身份之時也只是用了特殊的手勢,此刻卻行了這樣的禮,並低聲說了一句:
「小姐安心,很快。」
夜月色點點頭,知道她的意思。只是頭昏昏沉沉的,便閉了眼歇息。流朱站起來放下了厚厚的棉紗帳,又去關了窗子,聽著帳內的人呼吸漸漸綿長,這才輕輕退了下去。
夜月色睡得一直不安穩,斑駁陸離的夢境裡前世今生凌**錯,一張張陌生又熟悉的面孔浮現又消失,就像他們在她生命中的來去。直到他出現,只是站在她的身邊,握一握她的手,便已讓她的世界安然。
一個時辰之後流朱進來輕輕喚醒了她,夜月色覺得精神好些了,閒來無事便讓流朱拿了本閒書來倚在窗邊翻看。銅製的暖爐里加了沉香,青煙嫋嫋而上沉靜了一室幽香。雪地上的白光淺淺的映照在她如畫的眉目上分外清麗秀美,一頭青絲用一隻碧藍色琉璃釵鬆鬆挽就,煙籠日照之中珠翠半分明,直是一個氤氳如畫的神仙人物。
看了會書便到了晚飯的時間,白飛麟對夜月色倒是以禮相待,吃穿用度都是用了心思的。晚飯精緻可口,可惜夜月色沒有心情品嚐,草草用了幾口就讓他們撤了下去。
冬日的北地天黑的格外早,剛用完晚飯就該是掌燈的時候了。燈光太過昏暗夜月色不想傷了眼睛便不再看書而是坐在幾前開始撫琴,深褐色的杉木冰絃琴琴音清透遼遠,帶著她的心一直飛出九天之外。
恍惚中又回到往日御花園中與他琴簫合奏之時,香雪海般的梅林中,。她白衣勝雪,他黑衣如墨,極端的色彩卻完美無暇的和諧,就如他們一樣。無需言語,只是唇畔的一個微笑、眉間的一絲盈動便已知道彼此的心意。
耳邊似乎聽到他相和的簫聲,夜月色指尖一頓心中已經暗自失笑,不過是分別了兩日而已,她已經,相思成災!
然而那簫聲愈見清揚,在這寂靜的冬日暗夜中飄散,與她琴音相合天衣無縫。夜月色心中一動,唇畔已浮起一絲淡若浮雲的微笑。指下不停與那簫聲縷縷纏繞,猶如相思刻骨。
流朱早在簫聲響起之時就已持劍在手全神戒備,此刻見了夜月色的神情不用問也知道是誰來了。夜月色一曲終了,長身而起將兩扇窗扉一推而開,銀色的月光就這樣流瀉進來,空曠的院子裡一切一覽無餘。
他就坐在窗子對面高高的圍牆上,也沒穿大氅,墨色攢金的長袍迎風飛舞,皎潔月光下好像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一隻紫玉蕭握在手中,他靜靜含笑看著她。英挺高傲的眉、薄而鋒銳的唇,尤其那雙眸最為懾人心魄,明如寒星卻又幽暗難測,雖是人間無雙之絕色,偏又是說不出的桀驁俊美。
如此英風銳氣,卻不是蕭凌天是誰!
夜月色就這樣看著他,竟似被他如此風姿迷得失神,一直微笑不語。卻不知推窗而立的她,一身淡藍長裙如煙如夢,一向清冷的容顏因她淡淡的微笑而變得柔和,玉色月光照耀下似精靈一般耀眼,亦是蕭凌天心中無可替代的絕色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