憶當年千金一諾,桃花如雪飄飄落肩頭。
信義啊此生不渝,到頭卻壯志難酬。
信義啊此生不渝,千百年綿綿不休。
啊……,啊……,不知何人能知曉?
啊……,啊……,明日落花呀你可知道?
故國啊早已破亡,斷壁殘垣映斜陽。
枯草啊遍佈荒野,風嘶鳴去向遠方。
啊……,啊……,不知何人能知曉?
啊……,啊……,那英姿還在風中縈繞。
啊……,啊……,桃花傳來舊歌謠,
啊……,啊……,那英姿還在風中縈繞!
歌聲婉轉悠長,隱約豪情中帶著淡淡哀傷。清幽琴聲隱有鏗鏘金石之音,竟像是出自男子之手。空靈的女音卻猶如天籟,絲絲繞樑直上九霄。絲綢般的柔滑嗓音有著空山幽谷中的輕靈飄渺,於雪中分外安靜寂寥。
隨著凌似水將院門推開,那倚窗而歌的盈盈之女映入眼底心間。皎皎綺羅光,輕輕雲粉妝,一身淺到發光的冰藍素衣佳人輕倚在窗欞上,朱唇微啟,目光迷茫。一隻白的近乎透明的手伸到窗外,承接沁涼的雪片。
他的眼睛突然開始模糊,一定是因為風雪的關係,他看不清她的面孔,那從不能忘懷的面孔此刻就在眼前,他卻無論如何也看不清。
誰笑言你我不過無緣。有多久未曾見?自分別之後不過數月,卻已如滄海百年日日夜夜思念。管不住自己的心,明知是隻能看到水中倒影的九天明月,也願意對著那倒影傾盡一生情愛,此生無悔。
蕭凌天在夜月色的身邊為她撫琴,廣袖上的金絲橘紅流紋劃過琴絃,閃耀著灼灼光輝。手指乾淨修長,指尖下流瀉出流水一般清澈的音符。他鮮少撫琴,卻愛極了夜月色為他的琴而歌。愛那乾淨透明的聲音與自己琴音相合,像最美的舞蹈在微風中嫋娜。
一曲終了,蕭凌天收回手長身而起,將夜月色伸出窗外的手握住帶回,低頭在她耳邊說了些什麼。然後二人一起轉頭向林挽衣所在的方向看來。
林挽衣一身細雪站在院門前,眉宇間滿是風塵疲憊卻依舊挺拔俊朗。夜月色總覺得他有玉的魂魄,溫潤的、清朗的、乾淨的靈魂,可惜卻將這樣珍貴的靈魂交到了她這個不能也不懂得珍惜的人手上,白白的辜負了月華般純淨的一顆心。
林挽衣抱拳深深躬身一禮,彎下腰時似乎有水珠墜落雪地之間,綻起小小水花然後迅速被雪掩埋。再直起腰時就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夜月色的容顏。蕭凌天和夜月色微一頷首算是回禮,林挽衣邁步而入。能為她做些什麼,能在她的身邊多看她幾眼,便是此生無怨。
正在林挽衣拜見夜月色和蕭凌天的時候,離清水鎮不遠的蒼山城城主的大宅中,齊心剛正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大廳兩面牆壁上插著的火把的火苗被風吹的不斷跳動,在齊心剛臉上投下躍動的影子。
「你說被人提前取走了?」
大廳很寬大,正位的左右沒有點上火把,使那裡顯得很陰暗。陰影中有一座大大的椅子,好像鋪了一張厚厚的虎皮,一個人坐在陰影中的椅子上向齊心剛問話。他的語調沒什麼起伏,聽不出任何的情緒,可是齊心剛卻似乎很緊張,臉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是的。我們去的時候石頭已經被挖開了,只剩下一個空盒子。」
「你說是一個穿著黑衣服帶著個女人的男人乾的?」
「屬下只是猜想,應該不會錯。」
「猜想?」那人似乎輕輕笑了一聲,「你倒是挺會猜。」
齊心剛把心一橫,咬牙道:
「從時間上來看應該就是他們不會錯。」
「是嗎。你沒有把握是麼?」
「那個人深不可測,屬下自認不是對手。」
「深不可測嗎?」那人好像終於提起了一絲興趣,身子向前靠了靠,在半明暗的陰影中露出了一張稜角極為鋒銳的青年的面孔。因為太過銳利,所以看上去總是很冷酷。
「還沒交手就能讓你齊老大甘心認輸的男人,我可要好好會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