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過之,無不及。」她嫣然一笑,眸子水潤清亮藏著驕傲,那是她的男人。
「小姐好像對攝政殿下十分有好感,不過我聽說這位殿下挾天子以自重,乃是當朝第一權臣,小姐久居京中,可曾聽過此等傳言?」
夜月色聞言斂了笑意站起身來,平靜的面容下隱藏著冷意:「慕容少主也許不知道,妄言政事乃是重罪,少主還是慎言為好。天色不早了,我就不再打擾少主了,告辭。」
夜月色言罷轉身離去,天青色的裙襬在風中翻飛出美妙的弧度,襯著滿院深淺的紅楓,越發的顯得沉靜。慕容思睿沒有動,端坐在亭中看著離去的少女,她的脊背筆直堅挺,長長的頸項優雅的昂揚,那高貴的頭顱彷彿永不會對任何人低下。慕容思睿眼中墨色漸深,唇角逐漸浮出一絲玩味的笑。
踏出「落楓庭」的院門,夜月色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立刻加快了腳步。慕容思睿這個人,是一個冷靜的瘋子,跟他打交道讓她的感覺很不好,就想接近一條蛇一樣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察覺到她的不安,跟在身後的月明輕聲問道:
「小姐您怎麼了?」
夜月色不答,快步回到松嵐院坐定後,她才吩咐:「立刻知會殿下,慕容思睿應該是沈家的子孫,而且他自己應該已經知道這件事。這個人很危險,讓殿下一定小心注意他。」
月明不知他們二人在亭子裡談了什麼,只看到慕容思睿失常的大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十分的詭異。此刻聽到夜月色的吩咐,便立刻交代了下去。
她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所能做的事情其實並不多,怎麼對付慕容思睿那就是蕭凌天要處理的事了,她所能做的就是保護好自己防止身份洩露,不讓自己在關鍵時刻成為對手牽制蕭凌天的棋子。聚義山莊此刻暗流湧動,已經是一個極危險的所在,以她的身份現在實在不適合在此處停留,風神祭過後就一定要離開了。
這一天做了不少事,自出宮來就閒散慣了的夜月色覺得有些累了,抬眼從開啟的窗戶向外看去,滿庭的松濤迎風嗚咽,遠處的山色被秋風染的斑斕。信步踱到室外讓滄海遠遠的跟著,揚起頭迎著風靜靜的享受這寂靜的孤獨,心底對那個人的思念讓她不再寂寞。
從來不知道,想念一個人會是如此幸福的事情。閉上眼,勾勒出那人的音容笑貌,現在的他在做什麼呢?是用那修長有力的手指輕輕的翻閱奏摺,還是用冷冷的眼光看著臣子們直到他們被冷汗溼透衣襟?又或者像她一樣,仰望這無盡長空,在心中刻畫她的容顏?
就像那首詩:明月裝飾了你的窗子,你裝飾了別人的夢。在她仰望蒼穹的時候,林挽衣也在痴痴的看著她。那纖小的身影泠泠的立於庭中,明明就在眼前,卻像是隔著天上人間的遙遠,想伸出手去,卻又害怕那只是虛幻。幽幽稻息徘徊在心間卻不敢吐出,生怕驚了這位仙子飛去,此生再不得見。
「公子。」
嬌柔而綿軟的聲音,不同於那仙子清冷的聲線。林挽衣轉過頭,迎上一雙含羞帶怯的眼。她柔如風中嬌花,教人如何不心憐?
「白姑娘。」
白飛鸞絕色雙瞳中霧氣濛濛,分外嬌楚,一雙柔荑輕輕扯住他的一邊衣袖,雪白的貝齒輕輕的咬著下唇,一言不發,眼中卻已是千言萬語。
「白姑娘!」這次,林挽衣的聲音中帶了些無奈。白飛鸞無疑是絕美的,可惜卻並不是他想要的那一個。想要掙脫卻又不好太過強硬,林挽衣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眼中的霧氣凝集,然後輕輕的墜落下來。
「公子,奴婢不敢奢望公子垂憐,更不敢與那位小姐相比,只求能追隨公子身邊,請公子一定成全。」
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林挽衣亦不是鐵石心腸之人,輕嘆一聲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白飛鸞螓首一低輕輕的畏了過來。林挽衣帶著複雜的心情一手輕輕擁住了她,轉頭卻看見那邊的夜月色帶著似笑非笑的神情遠遠的看著他,卻沒看見懷中佳人淚水還未乾透的眼中閃過的狠厲光芒。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自己選了一個相當麻煩的設定,那就是對於白色的運用。本來是想突出夜月色的清冷,所以設定是白色為皇家專用,寫文時卻發現這簡直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寫到白飛鸞和白家兄妹守孝時,想到不能用白色孝服,所以硬改成了灰色。本章本來想寫「透過裱著白紗的窗子看過去」,但又不能用白,可是窗戶上的紗或紙除了白色還能是什麼色呢?彩色的沒見過,總不能是透明的吧,那豈不是被看光了?再說古代也沒有啊,所以,只能選擇無視,當這個問題不存在,其他類似的問題也請大家無視吧。嗚~我這是笨死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