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飲盡杯中酒,才注意到夜月色不動如山,絲毫沒有拿起酒杯的意思。莫大先生沉下了臉。
「蘇姑娘這是何意?」
不知為何,他對這年紀尚小的少女有一種不明的忌憚,總覺得她十分的不平常。如此高貴逼人的氣勢單用一句出身官宦世家來解釋,他覺得遠遠不夠。
「沒什麼意思,」夜月色看著莫大先生微笑淡然,凝眸處燦若星辰,「只是想問一問命案已發生兩天,我卻沒有看見任何官府的人來過問,所以敢問莫大先生此案可曾報了官?」
此語一齣,眾人皆是一愣。報官?這話是從何說起?江湖事江湖了,這是江湖的規矩,當然沒有人會去報官。
「這是江湖恩怨,自是在江湖了結,無需報官。」莫大先生口氣強硬。
「莫大先生此言差矣,」夜月色聲音亦漸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雖是江湖,也是我吟風的江湖。雖是江湖人,亦是我吟風的子民,自然要守我吟風律例。莫大先生莫不是以為做了江湖人就可以無視朝廷了吧?」
莫大先生心頭一怒剛想發作,卻看見夜月色雙目之中寒芒閃爍,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其冷銳之氣硬是壓到了他。
他一時語塞,既不能同意報官,又不能公然表示不把朝廷放在眼裡,一時之間頓在那裡。
「莫大先生不說話就是還把朝廷放在眼裡了?既如此。」夜月色冷冷看著莫大先生,手中把玩著面前的酒杯輕輕拿起,「就有來自廟堂的不才小女子替朝廷與幾位一起查一查此案吧。」
「小姐怕是不方便吧。」開口的是南宮駿,他的潛臺詞是:你自己還沒洗脫嫌疑呢,如何去查別人?
夜月色把視線轉向他,突然一笑:
「南宮少主以為我在跟你們商量?」手中酒杯突然重重放下,眼中已無一絲笑意,「我只不過是通知你們而已。」
如此理所當然的囂張,倒叫眾人不知說什麼好。
突然一聲嬌笑打破寂靜,只見蕭司雲笑靨如花:
「小姐即是代替朝廷來查,我們又怎麼會不允?日後還要小姐操勞了。」說完徑自斟滿了杯中酒一飲而盡,又連著為座上的各位都斟滿了。
林挽衣率先飲下,白家三兄妹見狀也喝了。蕭司雲朝莫大先生、沙朗、南宮駿使了個眼色,這三人不甘不願的喝了,至於陳見龍喝不喝已經無所謂了。
夜月色見狀,這才放緩了臉色,輕輕舉杯沾了沾唇,放下酒杯就站了起來。
「我有些累了,就不陪大家了。明日議事之時再叫人來通知我吧。」
說完也不管眾人如何,就向外走去,舉手投足之間風神秀逸,高貴如在雲端。
滄海月明一直跟在她的身後,待走出大廳很遠之後滄海才問道:
「小姐,您為什麼要插手這個案子?」
「那個人,你們會暗中調查的吧?」夜月色指的是那個跟沈承佑一模一樣的少年。
「是的,相信以主上的情報網,很快就會查清他的一切。」
「不夠,」夜月色輕輕搖頭,「只是查清他的過往還不夠,我要借查案的機會光明正大的查他,與他有實質性的接觸。若他是沈承佑,問題就會比較麻煩,就算不是沈承佑他也必然與沈家有關係。總之要親自接觸到他才行。」
「小姐,主上交代過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以您的安全為主,您這樣做若是有危險怎麼辦?」月明有些擔心。
「沒事的」夜月色笑著看她,「有你們一步不離的跟著我,還有不知道多少個暗衛在暗中保護,我還有什麼可怕的?」
抬眼看向東南方奠空,那裡是帝都的方向。漫天閃爍的明星中,哪一顆是你在看著我?
「我總要,為你做些什麼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