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月色!醒醒!」
她終於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慢慢睜開了雙眼。眼前是蕭凌天英挺的眉烏黑的眼,神情中有一絲焦急,看到她醒來後,他緩緩漾出一個微笑,剎那間有如雲破日出,讓夜月色本來充滿恐懼的心安定下來。
「沒事,沒事,」他將她摟入懷中輕輕拍著她的背,像是安撫一個孩子。「只是夢靨著了,沒事的。」
將頭靠在他的肩上,感受他的溫柔對待,夜月色輕輕笑了起來。
「笑什麼?嗯?」他聽到她的笑,將他拉開一點,看著她的笑顏問道。
「想起第一次見你時的情景,」她抿唇一笑,眼波流動,帶出無邊的明麗婉轉,「那個時候覺得你雖然是我所見過的最美麗的人,但也一定是最冷酷無情的人。當時就在想,將來我的性命必將喪在你的手中,誰知你我竟有今天。」
他也笑了起來,抬手撫上她的眉,修長白皙的手指沿著她面部的輪廓緩緩滑動,帶著一絲憐惜,一絲挑逗。
「你失憶之後,像是變了一個人,慢慢變成我愛的樣子。你是對的,我的本性就是冷酷,但現在我心中既有了你,就不會再殘忍的對你。而你,只要好好的在我身邊就夠了,知道麼?」
話音消失在他覆下的唇中,他細細的輕吻她,好像對待什麼易碎的瓷器一般小心翼翼。不帶任何意味,只有純然的寵愛在其中。
良久,他放開她,看著她有些失神的雙眼,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輕啄了一下。
「小丫頭,快醒醒吧,該用晚膳了,午膳也沒用睡了一天,不餓麼?」
看見他眼中的笑意,夜月色的臉上微紅。抬頭看向窗外,果然已是夜半昏時,她這一睡竟是一天,怪不得有餓肚子的感覺。
再細看向坐在床邊擁著自己的蕭凌天,他也換了黑色便服,長髮用黑色絲帶束了起來。高貴又神秘的黑色讓他看起來就像一隻慵懶的黑豹,散發著危險的慵懶氣息。忽然覺得他好像哪裡有所不同,再一細看,原來是他的腰間懸了一柄佩劍。
說起來,他以前在宮中是從不佩劍的,她唯一一次見他用武器是在她初潮的時候他用一柄匕首劃破了自己的手取血為她入藥。後來大軍出征時她看到了他的戎裝佩劍,但她一直以為那是一個裝飾,就像自己那天所穿的銀甲一樣。現在看來並非如此,這把劍對他是有真正用處的,也提醒了她現在她並非在宮中,而是身在戰場。
「戰事如何了?」她覺得自己應該問問,無論如何現在名義上是御駕親征,她就算不能幫他上陣殺敵,於情於理也該過問的。
「別擔心。」他對她笑笑,然後忽然意識到自己最近好像已笑得太多,眼前這孩子好像總是能輕易解開他的心防,讓他憐惜不已,「戰雲城已經過百年建設,沒那麼容易攻下,霍天威只是試探一下而已。戰事你不必擔心,只要好好照顧好自己就行了。這個地方是臨時收拾出來的,你住的可還舒服?」
夜月色本就不是特別挑剔的人,何況現在是戰爭的非常時期,連忙點頭。蕭凌天見狀就要叫人來服侍她出去用膳,她趕忙攔住。不願自己一個人坐在那裡被一大群人伺候著用飯,她藉口累了,要在房中簡單吃一點就罷了,順便讓人把蕭凌天的晚膳也傳到這裡,兩人就靜靜的在房中吃飯,只留了滄海月明伺候。
此時,天色已全黑,月明掌上了燈。夜月色蕭凌天二人對坐在一張桌子兩邊吃飯,滄海月明在一邊靜靜伺候,此刻全不像在宮中的嚴謹,倒像是普通人家的尋常晚飯時光。兩人偶爾輕聲交談,間或對視一笑,溫柔情意便盡在其中。
夏日暖風微微吹動窗外的玉蘭花樹,將淺淺淡淡的清香傳送到遠方,樹下廂房中那昏黃的燈光,直映得這夜也溫馨了起來,彷彿可以讓人連戰爭都忘記。但是,也只是彷彿而已,明日,只怕又是一個血色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