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色聽著這不見血色的刀光劍影,倒並不覺得心驚,畢竟有些太遙遠了。但對蕭凌天倒生出一份雄來,一個十七歲的少年剛剛失去了唯一的親人,連傷心的時間都沒有就要投入到那腥風血雨的險惡境地,那需要多麼冷酷堅強的心智,或者說被逼迫著擁有這樣冷酷堅強的心智。
「我既然知道有這隱患,自然不會放著不管,局勢穩定之後我就開始著手處理這件事。但這麼多的老鼠一隻一隻清理未免太麻煩,所以我一直在等到他們聚集到大老鼠身邊的時候,到時一網打盡就可以省去很多麻煩。等了這麼多年,大老鼠終於露臉了,現在時機成熟,是該抓老鼠的時候了。」
他講的雲淡風清,但聽在夜月色耳中卻是心驚,他為了一網打盡,竟隱忍了十年。若是久經宦海的老政客也就罷了,他當年只有十七歲就已有了如此心境,看來自己對他的第一感覺是對的,這個男人——果然十分的危險。
「你讓那些男孩子進宮是要做人質嗎?」
「男孩子?他們每一個都比你大,你叫他們男孩子」他有些奇怪,這個女孩子明明才十五,怎麼說話的口氣像大人一樣。
「我不知道怎麼稱呼他們嗎。快說啊,是不是為了做人質讓他們投鼠忌器?」
「你太天真了,」他輕輕搖頭,這孩子的心性還真不適合在皇宮這樣的地方生活。「在權力面前那些老狐狸是不會在乎這幾個少年的生死的,反正他們的子孫有的是,不差這一兩個。我答應他們進宮候選只是為了做出低姿態,降低他們的戒心,順便再給他們加上一條不容翻身的罪名而已。」
「可是沈相握著京城防衛權呢,帝都近八萬的兵力都在沈相手中,你的銀甲軍遠在邊城,沒有兵力,你怎麼扳倒他」
「傻孩子,他現在有的,都是我讓他有的。你說他握著兵權,可我的手裡,握著天下。」
他會贏的。從他的目光中她知道他已做了萬全準備,勝券在握,只是
「他們那幾個少年,都要死麼?」她猶豫的問,「他們那麼小,可能都是無辜的,也要死麼?」
蕭凌天的眼神一下子變得冷冷的,正撫摸著她秀髮的手無意識的緊了緊,扯痛了她。
她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政治本來就是這樣骯髒的,一個勢力的垮臺背後往往伴著成百上千人的死亡,這不是蕭凌天的選擇,而是時代和命運的無奈。她是自私的,她不是救世主,只是在蕭凌天的羽翼下偏安的一介小女子,如果蕭凌天失敗,她雖身為帝王,只怕下場也好不到哪裡去,沒有人會想她是不是無辜,而且蕭凌天已裝滿了她的心,所以她希望蕭凌天贏,而且她相信蕭凌天一定會贏。只是自己剛才說的話好像是說他濫殺無辜似的,是不是傷到他了?
伸出小手握住他的大手,拇指沿著他手指的輪廓滑動,這是一種無言的安撫。感覺到他手指漸漸放鬆,她解救出自己的秀髮。
「對不起,我只是還不習慣。」她溫柔的著他的手,她不想傷害他的。
他順勢反握住她的手,將青蔥白玉般的指尖含在口中輕輕舔咬,引得她身子一陣酥麻。
「是不習慣還是雄那個你滿意的沈承佑了?你記住,沒有人是無辜的,每個人都有陰謀。你只能相信我,記住!」嫉妒的話音消失在她的紅唇中,為了懲罰她,他決定再好好的吻她一次。
「你是我的,只能想著我,看著我,不許你想別人。聽到沒有?」耳鬢廝磨唇舌糾纏之中,他含糊的宣告著所有權。
渾身,靈魂都被他的吻奪走之時,她還迷迷糊糊的想著,是的,沒有人是無辜的,我是,蕭凌天你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