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相見,滿滿的愧疚自責沉甸甸壓在連映瞳心頭。
活了十五年,她虧欠兩個人最多。
一個連映月,另一個就是眼前的他,慕容碧霄。
他真的不好,一點不好,一天一夜,他完全變了一個人似的。
俊秀容顏蒼白眼底暗暗青黑色,唇角抿成一條直線,碧綠色眸子失去往日神采,黯然卻極冷冽盯著她鬮。
她水眸一陣刺痛,垂下片刻再張開,精緻小臉繃緊冷聲道:「叔父,是我昨天沒有說清楚嗎?」
慕容碧霄胸口彷彿被悶拳狠狠砸中,眸光更黯
。
她說的很清楚,他聽的更清楚,她求他離開關雎宮,在另一個男人面前她選擇讓他離開哦。
「你沒說不可以來。」慕容碧霄此生第一次因為愛一個女子令自己變的低三下四,他有屬於自己的冷傲,為了她甘願放棄。
慕容碧霄聲音嘶啞低沉,像被無形的手撕扯殘缺,連映瞳聽的心裡好一陣難受。
「我一直等著你回來。」方才關雎宮外不止她一個人聲響,半夜未歸的她在天色未明的清晨,由慕容尉遲送回來。
看著她恍神進來,臉頰泛起淺紅,直到她看見他出現,血色從面頰飛快褪去。
他不是不清醒,甚至他非常清醒自己的行為,他自控力不差,卻忍不住深夜進宮來見她。
連映瞳的心微顫,手腳發涼,水眸用力緊閉硬逼退泛起的淚光,該來的一刻總歸要來,她已經躲不掉了不是嗎?
「你應該都聽見了。」她穩穩聲音儘量壓住顫音說的自然。
慕容碧霄渾身散發冷冽氣息,他強迫自己深深吸氣,清晨微涼的空氣壓不住他燃燒的怒火。
「他逼你的,逼你和他在一起。我該想到,慕容尉遲從來要得到任何東西,都會不擇手段!」然而連映瞳沉默的態度令慕容碧霄越發覺得無力。
「瞳瞳,說話呀!告訴我,是他逼迫你的,說啊!」
冷凝的空氣,隨著她的無聲應對漸漸令慕容碧霄覺得快要窒息。手臂緊抓連映瞳肩頭,她痛得皺眉死活不出聲,任由他用力發洩怒火。
她的姿態彷彿等著他給予懲罰,再痛也要承受!
終於,慕容尉遲手臂無力軟下去。
「一定要這樣嗎?一定要這麼對我嗎?連一個字都不肯對我說嗎?」握住她寒涼的手掌貼在心口,慕容尉遲低啞嗓音喃喃道,「我的心好疼,沒有你,就會這麼一直疼下去,直到停止跳動
。」
連映瞳眼眶熱起來,撕心裂肺是怎樣的疼,她知道,眼下她就這麼疼著。
「你想聽我說什麼?說慕容尉遲逼迫我,所以我才趕你走?還是說我半夜未歸與他在一起到底做了什麼?更或者之前我被人劫持差點被凌辱」
慕容碧霄手掌再度用力緊握她手腕吃驚不已,「你說什麼?」
連映瞳輕笑眼淚滑過,眨眨眼她故作輕鬆態,「都過去了,你也看到我好好在你面前。」
連映月訊息說瞳瞳被劫持幸而脫險受了些傷,見她笑著落淚裝作一臉輕鬆告訴他差點被凌辱時,慕容碧霄的心死死被揪住,利刃刀鋒刺入起初只覺得心微涼緊接著痛意漫天鋪地襲來。
「瞳瞳」
「慕容尉遲救了我,玄之,那時你在哪裡?」她微側著腦袋凝嚮慕容碧霄,沒有一絲責怪,眸光如水平靜。
他一怔,不該離開她回去。
「對不起」簡單三個字,他說的艱難,沒有實質意義。
他沒能救她,甚至剛才之前還茫然不知她遭受了怎樣的傷害,那時她該有多害怕。
連映瞳從他掌中慢慢抽出手腕,小手擦過他手心感覺到慕容碧霄掌心溼冷竟有一絲輕顫。她覺得自己很壞,她心裡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他,然而她一再做的卻是將他傷的更深一點,傷害一個最早給予她溫暖的男子。
玄之,我不能嫁給你了,我要遠遠離開你,這樣你才能安然活著,會有比我好很多很多的女子陪著你天長地久,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