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床上的承諾不可信

連映瞳倒了茶水,又試試溫度,溫熱不燙口。她手臂自他脖頸下穿過,扶住慕容尉遲肩頭,雙臂各自用力扶他上身傾前,她側坐他身後讓他抵靠在她身上。

水觸及他的唇,慕容尉遲乾渴難受,卻還是不緊不慢喝下每一口,面上難受的表情稍微緩解。生病的他顯得有絲脆弱,病態的美令人心生憐惜。

一杯水見底,她扶他躺好,視線落在他臉上,妖嬈如畫的五官連側面也要命的好看,闔了眼簾遮住那純粹黑色瞳眸,還有那纖長濃密的睫毛

眉睫輕顫,他突然發出一聲輕嘆,就在連映瞳慌忙起身離開時,慕容尉遲伸手緊握住她雪白纖細的皓腕。

「瞳瞳。鬮」

他夢囈,聲音略微低啞,輕喚她的名字,她覺得有那麼一絲絲寵溺。

連映瞳呼吸微微一滯,之後眼眶酸澀。

對慕容尉遲,她做不到不在乎哦。

她從小不知孃親是誰,爹爹雖然疼她,可畢竟長年在外征戰。大娘容她在府裡生活只當她外人對待,大她幾歲的姐姐對她最好。

她缺少關愛,也渴望得到關愛。

玄之小住連家的那些日子所帶來的溫暖令她牢記九年,她就這麼一直守著那份溫暖在心底等待他。

而慕容尉遲給予她三年的寵愛,一點一滴滲入每一處,暫且除去家仇不談,他的確是世間唯一對她最好的男子。

這份好她忘記不了,她是他的外甥女,她偷偷想過希望慕容尉遲會永遠疼愛她

。再也不會如從前,她只能默默的在一邊看著全家人捧著姐姐在手心疼愛萬分,卻當她不存在。

可慕容尉遲要的與她想的截然不同,他要她愛上他,要她做**的那些事,她習慣依賴他的溫暖他的好,有違倫常的愛,簡直能要了她的命。

她只想獨有那份寵愛,只要舅父寵愛外甥女那般就好,她只能接受這種感情。

慕容尉遲皺眉,大概被疹子折磨的難受,他伸手要去抓。

「不能抓,不然好不了。」她按住他的手。

「很癢。」慕容尉遲低囈,表情看起來非常不舒服。

「我幫你敷藥,等會就不癢了。」她拿了藥膏塗抹仔細塗抹他全身。這次疹子發的很嚴重,難怪他那天咳嗽還呼吸急促,也不肯看大夫。

從小生病身體弱,對辛辣過敏,只肯喝璇姑姑煎熬的苦藥

璇姑姑不說,她不會知道,也不會在意,他寵她,她卻從未有留意過與他有關的,絲毫沒有

厲璇端來藥,喂慕容尉遲喝藥更費氣力,像個固執的小孩子說什麼都不肯喝。那樣孩子氣耍賴的慕容尉遲,連映瞳見了好氣又好笑。

連映瞳好話說盡,難纏的病人才喝完藥,她細心幫他擦去唇邊藥汁,不時探他額頭溫度,照顧慕容尉遲她有模有樣。

厲璇瞧在眼裡,轉了身子偷偷擦淚。

操縱天下生死大權的帝王,誰人知曉他唯獨缺少一份真心關愛。他愛了不能愛的人,備受煎熬默默承受。

「舅父真像小孩子。」

「阿麟與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過的不容易。」

「他是太后的嫡子,應該管束嚴苛吧。」

「的確嚴苛。」厲璇聲音一變,看著慕容尉遲眼裡充滿憐惜

。「從他懂事起,就像個小大人,非常懂事。他只有生病的時候才像一個孩子,要人哄著疼著。」

「看來當皇子也沒有那麼好。」連映瞳感嘆,「不過舅父比我幸運些,有太后在身邊,不像我這樣」

聽連映瞳提起太后,厲璇眼中溫柔瞬間轉為冷意。

「璇姑姑?」她第一次在厲璇眼裡看到恨意。

「瑞安長公主很好,郡主莫要擔心,阿麟對長公主的姐弟之情很深。」厲璇察覺自己失神,連忙寬慰她。

連映瞳沒回答,孃親上次那麼傷心離去,她在一邊束手無策。他對她好的同時,為什麼不能對她身邊的人好些?

慕容尉遲,那麼溫柔卻又那麼殘忍的男人。

夜,悶熱。

連映瞳不放心璇姑姑身體,她主動提出留在這裡照顧慕容尉遲,他恢復很好,一身紅疹在夜裡就消褪大半,可時有發熱。

她擔心,乾脆不睡坐在床邊守著,不時伸手去探他額頭。

有些燙手,汗溼衣衫。

她起身打水幫他擦汗,視線游移在慕容尉遲肌理分明的身體,堅實的腰腹側還留著那道猙獰的傷痕。

傷了很久,卻才結痂。

她手指摸過幾寸長的傷疤喃喃低語,「放心吧,我去求小叔父替你配藥,保證這疤痕消失無蹤。」

黑眸毫無預警的張開,就這樣無比柔軟的望著她,不似平常透著邪氣一點壞,而是深沉寧靜,瞬也不瞬攫住她。

她不曾察覺,順手拿乾淨衣衫替他換上。

床榻上的人動了動,她下意識抬頭,身體被一股力量拉攏,瞬間倒向慕容尉遲,他輕輕側身將她堵在床榻內側。

太過突然連映瞳有些眩暈,一方小小空間,面前的人身影遮住一點燭火,令她身處暗處,熟悉氣息剎那包裹她

他靠在她心口摟著她腰肢,像孩子尋求溫暖似貼著她,惹人心疼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