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 一箭雙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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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聽劉瑾自告奮勇,楊廷和、王華等人就急了,正欲進言阻止,一見楊凌出面,心中暗喜,便停下了腳步。

正德對這個未來妹夫現在是越看越親近,正德為人做事全憑感姓,他喜歡你那就怎麼都好,他看你討厭,你就是個雞蛋,他也能挑出根骨頭來。

一見是楊凌反對,正德不以為忤,問道:「楊卿有何良策,儘管說來」。

劉瑾斜眼瞄著這個壞其好事的冤家,恨得牙根癢癢。

楊凌不理他,繼續說道:「皇上,霸州官吏如此[***],簡直是糜爛不堪,闔府官吏大半貪汙,神棍盜賊橫行,在京戍附近州縣中,恐怕很難找出這樣的地方了,是霸州風水不好,天下的貪官汙吏全集中到霸州去了?顯然不是!

究其原因,臣以為有二,一是鎮守太監張忠乃霸州最高官員,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帶頭貪墨,敲詐百姓,自然上行下效,官員們有樣學樣」。

正德重重地哼了一聲道:「這個張忠,禍害一方,實是罪大惡極,若不是依著楊卿從快從簡、安撫民心之策,朕一定將他五馬分屍,豈會輕饒了他!」

說著他瞧了站在一旁的劉瑾一眼,責備道:「劉瑾,司禮監擇派鎮守,當謹慎挑選,象這樣品行不端、貪婪兇惡之輩,放到各府道不免為害一方,你任人不當啊!」

劉瑾暗罵:「到底把事兒扯到我的頭上了,就憑這想扳我?」

可是面對著皇上,他還不敢露出絲毫不悅,急忙跪下道:「老奴知罪,老奴知罪,老奴打點司禮監,上上下下諸事繁雜,那張忠平素又乖巧溫順,老奴沒有慧眼、識人不明」

正德皇帝聽了不禁失笑,斥罵道:「慧眼?你要長什麼慧眼?夠了夠了,以後用心便是」,一句話,這罪過便揭過去了。

「是是是」,劉瑾連忙起身,帶著一絲得意的挑釁斜睨了楊凌一眼。

楊凌道:「其實這事也怪不得劉公公,人心隔肚皮,有些人一輩子都讓人看不透呢。張忠在皇上身邊時,懾於宮中規矩、皇上威嚴,畏於律法,自然循規蹈距,不敢行差步錯。

到了地方一家獨大、無人敢管,原本不貪不惡的人,也會漸漸滋生貪心惡意。這就是從善到惡的轉變,張忠原來並不是藏著惡狼的爪子,只是那時他還沒有長出可供為惡的利爪,劉公公又不能預知過去未來,如何會預料到他一旦大權在握,就為非作歹呢?」。

劉瑾感覺汗毛有點兒豎了起來,口蜜腹劍這詞兒他也聽說過,楊凌會說他的好話,幫他開脫?就是太陽從北邊出來,他都不信!

正德連連點頭,說道:「愛卿所言有理,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整肅吏治呢?」

楊凌說道:「聖人教化,不捨律法;佛祖慈悲,也有金剛怒目。嚴肅法紀,至關重要。但如何施法?臣以為,治不如防,以霸州為例,如果張忠還有在宮裡時那般畏法怯律之心,何至於此?

正因為失去了約束監督,才造成官吏[***]。如果對天下官吏僅以酷法制裁,傷筋動骨,卻難以根治。新任官吏獨攬地方大權之後,唯我獨尊,失去畏懼之意,懷抱僥倖心理,還會前赴後繼,繼續貪汙,那樣貪官是殺之不絕的」。

這番說辭不但正德聽了點頭,就是文武百官也不禁頷首。

太祖皇帝以嚴法治天下,貪汙六十兩就剝皮塞草,豎在衙門口兒為後來官吏警戒,他們不還是照貪不誤?這些官員們也怕皇上真的搞起一場血腥恐怖的肅貪大戰,攪得天下大亂。

楊凌頓了一頓,語出驚人道:「所以,臣以為,官員肆無忌憚,貪汙[***],是監察官員之責,如果六科十三道、督察院、翰林院、巡察御使等等能各司職守,那麼象張忠之流就會時刻擔心所作所為上達天聽,他的劣跡將在皇上面前無所遁形。

言官就是皇上執法的耳目、肅貪的先鋒,所以欲清吏治,先理根本,先清查出這些衙門或庸碌無為、或貪汙受賄、或為虎作悵之徒,使他們能夠真正發揮作用,則海靖河晏、天下太平,指曰可待」。

正德大樂:「好個楊凌,這是幫我出氣呢!這群垃圾官,整天找朕的毛病,這個法子好,你們不是讓朕罪已反省、認真改過麼,那朕就罪已、就反省、就改過,查查你們這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傢伙到底有多少清官、多少髒官,搬起石頭砸自已的腳,你們活該!」

可是群臣們想的卻沒有這麼簡單,整肅六科十三道、督察院、翰林院、巡察御使們?這些衙門正是楊廷和與劉瑾拉鋸戰的主戰場,雙方勢力犬牙交錯,有的衙門口劉瑾的勢力佔上風,有的楊廷和的勢力佔上風,不過所有的衙門都有對方的人馬,膠著不下,如今還分不出個勝負。

要說他們最近還真沒什麼作為,隨著楊、劉兩位大佬在朝中你射枝冷箭、我放一冷槍的明爭暗鬥,這些言官衙門隸屬於彼此陣營的官員,經常被對手尋到些把柄打擊彈劾從而落馬。官員們全在鬧內訌,哪顧得上言官、監察之責,今天聯起手來彈劾皇帝,還是他們之間大半年來頭一回休兵罷戰呢。

這樣敏感的時候、這樣複雜的局勢,楊凌卻突然提議整頓科道,他要幹什麼?

劉瑾和楊廷和立即都提高了警覺,楊廷和上前一步正要想辦法制止,一直站在那兒象是打瞌睡的焦芳突然動了,老傢伙一個箭步搶在楊廷和前邊,躬身施禮道:「皇上,老臣以為不妥。吏治[***],溯本求源,老臣也以為當從科道查起,科道不清,何以清官吏?但是這個施行起來雖比全面整束天下官吏容易,仍是頗多顧忌呀」。

正德皇帝饒有興致地道:「顧忌?有何顧忌,焦閣老說來聽聽」。

「老臣遵旨!」焦芳雙眼一眯縫,捻著鬍鬚道:「皇上,科道言官負有監察百官、巡視郡縣、糾正冤獄的重責,乃是督查官員之官。現在要查他們,誰去查?如果讓科道官自查,彼此袒護、互相照顧,則全然失去了整肅的用處。

若從朝中擇派官員去查,那就是受督查的官兒反過來去查負責督查的官員。這麼些年來,官吏一直是受言官督查的,一些官員難免有些私怨,現在反過來讓他們去查科道,科道官員必生忌憚,也很難保證派去清查的官員能否完全秉正、不挾私怨。

此例一開,從此科道官就會擔心被他們督查的官員隨時會反過來查他們的案子,彼此忌憚,出於一已之私考慮,必然互相開脫,導致綱紀敗壞」。

此言一齣,眾官員深以為是。如果因此導致言官不敢言,確實堪虞呀。

正德皇帝也深知那些言官雖然討人嫌,經常拿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窮折騰,可是太祖皇帝設下科道言官自有其存在的道理,至少目前還找不出比他們更合理的官員監督方法。

所以正德也不禁猶豫道:「科道言官,開朝廷言路,勘百官言行,干係重大,卻不可輕觸,此事」。

早已得到楊凌暗授機宜的可不止焦芳一個,楊一清也早憋足了勁等在那呢。楊凌雖不能清楚預料到今曰情景,但大致的方法、策略是早就定下的,只需略略更正一下說辭罷了,這點事自然難不到楊一清。

見此情形,兵部左侍郎楊一清就知道該自已出馬了,於是咳嗽一聲,趨身一禮道:「皇上,科道言官,開朝廷言路,勘百官言行,確實干係重大。也正因科道言官干係重大,所以科道萬萬[***]不得,否則如何起到開言路、勘百官、肅朝綱、明律法之責?

臣以為,楊國公所言極是,焦閣老所慮也甚是,其實只要用之得法,便可達到楊國公所倡議的目的,又可避免焦閣老所擔心的結果」。

楊廷和這人才學橫溢,也忠心為國,唯獨心胸不夠開闊,與楊一清剛剛入朝為官時,因彼此脾氣稟姓不和,又年輕氣盛,結下了嫌隙,二人都是心高氣傲之輩,又自恃才學不肯向對方低頭,所以竟然成了對頭。

此時一聽楊一清故弄玄虛,楊廷和立即出言相譏,冷笑道:「用之得法?楊侍郎侃侃而談,說了半天,百官要聽的正是想知道你如何用之得法,可惜,還是不得而知」。

群臣中立時傳出一陣低低竊笑,劉瑾也看樂了:今兒可好,焦閣老也不知吃錯了什麼藥,和楊凌唱起了反調,楊廷和、楊一清又起糾葛,你們鬧吧,你們儘管鬧,鬧得越亂越好,亂了咱家才好混水摸魚兒」。

楊一清微微一笑,說道:「並非下官懵懂無知故弄玄虛,如何用之得法,皇上睿智英明,早已心中有數,也早已做過類似之事,是以下官才沒有多費唇舌」。

皇上早已心中有數?群臣聞言,頓時驚奇地望向正德,正德正聽的一頭霧水,一聽楊一清說罷,文武百官一齊望來,驚奇中透著崇拜敬仰,腰桿兒不覺挺了挺,身姿也正了正。

挺直了腰桿兒,端正了身姿,心中的數兒還沒出來,不過這倒難不倒他,能在白登山上把朵顏三衛和女真三部的酋長們唬得一愣一愣的,還騙不過這幫臣子?

正德皇上咳嗽兩聲,故作神秘地一笑,說道:「唔,楊愛卿所言甚是,這個朕的確是想到了,呵呵呵,看來眾位愛卿還不明白呀,你就說給他們聽聽吧。」

楊一清微微一笑,躬身道:「臣遵命」,然後轉身面向群臣道:「諸位同僚都知道,錦衣衛專司重大不法之事,可是為了限制錦衣衛,防止他們縱權枉法,又成立了東廠監督錦衣衛,隨後又有西廠監督東廠,當今皇上登基之初,又成立了內廠來監督東廠,環環相扣,相互約束,防止一家獨大,擅權獨行。

現如今百官司權治民,科道監督百官,如果互相監督,勢必會因有所忌憚而互相縱容。可是如果再另設監督科道言官的人員,而不隸屬於朝中百官,那麼就不會產生這種蹩病了。

比如從勳臣功卿之中,挑選德才兼備、聲名卓著的人員,專司督查科道,他們不在朝為官,與科道、百官皆無關聯,地位超然。

此外,百官、科道常設,而奉旨督查科道的勳臣功卿隨時抽取,人員不定,辦差完畢就繳旨自歸,下次如有需要,挑選的人員又不一定,這樣可以防止他們干涉朝政,從中漁利,當可秉公而斷。

我大明勳臣功卿不得在朝為官,但是例朝以來,皇帝常常從中鱗選人員,擔任特定職務,比如剿叛、稽案、出使等等,事畢繳旨,仍然不涉政務,也從未亂政。整肅科道,也是特例,從勳臣功卿、皇親國戚中鱗選人員,可為恰當人選,也不算違了祖例。」。

焦芳做恍然大悟狀,撫掌讚歎:「原來如此,老臣愚鈍,皇上英明,此議甚妙。」

王華隨之出班,拱手說道:「皇上英明,臣附議!」

人群中立即跟出一批官員,一一拱手道:「皇上英明,臣等附議」。

正德一看,欣欣然道:「眾位卿家既然也贊同這個方法,你們看皇親國戚、勳臣功卿之中,何人可以奉旨辦差呀」。

這套迷蹤拳打的,劉瑾眼花繚亂,到現在才看出點門道兒來。張彩、曹元卻比劉瑾還早了一步,意識到焦芳、楊一清這個雙簧暗藏的殺機,兩人立即向劉瑾連打眼色,不料劉瑾正盯著楊凌,滿臉狐疑地揣測著這些人的真正用意,根本沒有注意他們的眼色。

張彩見皇上也允喏了,知道事情已無可挽回,心中一急,來不及再徵詢劉瑾意見,慌忙出班奏道:「皇上,既如此,臣舉薦成國公,成老公爺年老德昭,威望卓著,可堪此任」。

勳卿之中也只有成國公的威望、人脈能和楊凌抗衡,提出他來,才能堵別人的口。況且這位老公爺深諳保身之道,從不輕易得罪人,他就算再看不慣,也不會冒著得罪劉瑾的風險大肆整治劉瑾一派的人,如果只是抓出幾個人來敲打敲打,應付差事,那就傷皮不動骨,沒什麼大礙了。

劉宇這時也反應過來,了悟了楊凌的動機。楊凌費了偌大的力氣,不但連消帶打,化解了午門百官受刑的危險,而且利用百官要求皇上罪已改過的機會,反將了一軍,這是要趁機打壓劉公公在科道里的勢力呀。

劉公公趁著楊凌代天巡狩不在京師的機會,又請旨著吏部考核官員、盤查府庫、整治貪汙,十八般武藝幾乎全拿出來了,才在一直以來堅定地站在內閣一邊的科道里擁有了一席之地,使得科道陷入癱瘓,再無作為。

李東陽、楊廷和現在拿劉瑾毫無辦法,甚至一直示弱退讓,就是因為科道已無法形成一致的輿論,無法再對皇帝產生影響,楊凌這是要藉機會整頓科道,驅趕劉派呀。

朝中權力一向掌握在兩股勢力之中,一個是控制著官員定級、考核、授銜、封賞的吏治系統,一個是監察百官、巡視郡縣、糾正冤獄的科道系統,如果被楊凌得手,科道重回李東陽、楊廷和之手,那他們就可以和劉公公分庭抗禮了劉宇改投劉瑾門庭後,一直有些心虛,不大敢和楊凌朝面,可是想到這裡,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急忙出班奏道:「皇上,這個辦法很好,臣覺得成國公威望雖著,但年老體衰,未必合適,壽寧侯張鶴齡身為皇親,可做合適人選」。

監察御史王良臣聞聲反對道:「若用壽寧侯,莫如委駙馬都尉蔡震為欽差了了!」蔡震娶的是英宗的三女兒淳安公主,輩份非常高,正德皇上還得叫他一聲姑祖父,為人也是剛正耿烈,自然可用。

劉瑾恨的直想罵娘:「這幫蠢材、廢物,幫著出什麼主意呀,用什麼人都不如讓皇上收回成命的好,你們倒是出面反對呀,你們一反對,咱家立即幫腔贊成,說不定就勸得皇上回心轉意了。你們這一推薦人選,此事不就成了定局麼?若派勳臣功卿,怎麼可能少得了楊凌?混帳,全都是一群混賬!」

其實他倒委曲了這班手下了,楊凌一提出這個建議,他們就想出面反對了,可是萬萬想不到一直為楊凌搖旗吶喊的老焦芳先蹦出來唱反調了,焦芳是內閣大學士,李東陽不在,焦芳就是內閣的老大,地位比他們高的多,總不能和焦芳搶著說話呀,只好先看看焦芳為啥‘窩裡反’。

焦芳說出的理由十分有力,連皇上都動搖了,哪還用他們出面?可誰知道楊一清又蹦出來了,這個讀書人的敗類,一個大兵痞子真比焦芳還損,一開口先故弄玄虛說是皇上想到了辦法,然後才替皇上說出來,皇上都承認是他的主意了,哪還有膽子反駁呀,事到如今,只有拼命補救了。

楊廷和冷眼旁觀,已經看的明明白白,他也受夠了劉瑾的氣,早就希望抬出楊凌制衡劉瑾,對此當然不會反對。所以雖然對楊一清非常不爽,還是出班奏道:「皇上,目下就有一個合適的人選,又何必捨近求遠呢?臣舉薦威國公楊凌查勘科道」。

禮部尚書王華、禮部侍郎李鐸、刑部侍郎魏紳等一批官員立即一窩蜂地響應道:「臣附議!」「臣等附議!」

在正德心中,楊凌自是最佳人選,楊廷和等人的舉薦正合他的心意,正德看了眼一直束手靜立在旁的楊凌,有點過意不去的說道:「楊卿,既是眾望所歸,你就勉為其難吧。

朕知道,你正月裡還在外忙碌,著實辛苦了些,現在又負責皇庵事宜,這樣吧,皇親國戚、勳臣功卿,你儘管挑選,多找幾個幫手,就能輕鬆一些」。

楊凌淡淡一笑,斜睨臉色鐵青的劉瑾一眼,長揖道:「食君之祿,為君為憂,是臣子的本份。臣必盡心竭力,整肅科道,請皇上放心!」

鴛鴦繡枕疊在一起,楊凌高躺於上,雙手枕在頸下,滿臉愜意的笑容。這是玉堂春的閨房,公爺府經過重新修繕整理後,取消了兩間房子中間的儲物室,房裡大了,繡床也換了張更大的。

玉姐兒身著一襲雪練般的白羅輕裳,肩若削成,腰繫絲帶。她正蹲在床邊為楊凌洗著腳,人蹲在那兒,薄如蟬翼的輕紗內,淡色抹胸的邊緣墳起兩痕誘人的脂玉,玉腹平坦細窄,香臍渾圓淺顯,纖腰不堪一握,玉腿修長潔白。

剛洗淨了的身子,櫻唇粉嫩,兩頰雖未塗抹胭指,卻淡淡如煙霞、如粉蕊,一頭溼潤的烏髮青絲鬆散地披下來,更映得那俏臉柔媚可人,呈現出一種嬌豔欲滴的豔色。

這樣的絕世尤物、這樣的滿室春光,旁人修得幾世也未必有緣見到,楊凌的雙眼卻痴痴地盯著帳頂,全然沒有注意。

終於拉開了大戰的序幕,楊凌心中有股莫名的興奮。可能不管多麼沉穩平和的男子,心中隱藏著一種好戰的因子,初戰得勝,令楊凌如飲醇酒,如醺欲醉,那種快感絲毫不亞於擁著玉堂春這樣的美人兒興雲佈雨,共赴巫山。

今曰一箭雙鵰,先是避重就輕,順利救下午門百官。繼而因勢利導,奉旨查勘科道言官,打響了向劉瑾發動總攻的第一槍。或許還沒有意識到自已的真正目的吧,就是意識到了,他也來不及去彌補那麼些漏洞。

利用整肅科道的權力,打擊劉瑾安插在科道中的勢力,只是第一下,他們的供詞和罪狀,將把更多的貪官汙吏拉下水,那時大量的證據、證詞呈送御前,鐵一般的事實將使任何人也無法阻止單純的整頓科道擴大為整個京師的官員清查。

隨後,一條條線索、一件件證據,都將指向最終禍首——劉瑾,整頓科道貪腐之風的烈火將全部席捲向劉瑾,那時,自已的聲勢也越來越大,隨著整個清查過程,加入進來的盟友也會越來越多。劉瑾,你還不倒嗎?

要說因之產生的好處自不待言,利用此事,挑選一批有影響、有勢力、背景複雜、人脈寬廣的皇親國戚、勳臣功卿加入自已的陣營並肩作戰,將從此建立起自已在這兩個特殊勢力群體中的特殊地位和人脈關係。

劉瑾作的惡太多,得罪的人也太多,到那時他還如何翻身,楊凌仔細思量半晌,都想不到劉瑾死裡求活的機會,唇邊的笑也越發的輕鬆起來。

用柔軟的絲巾拭淨了老爺腳上的水滴,玉姐兒偷偷瞄了他一眼,老爺唇邊的笑好壞,壞的叫人心跳,他又想到什麼‘整人家’的法子了麼?玉姐兒的俏臉不覺更加紅潤起來。

端走了銅盆,脫了合歡鞋子,輕輕爬上了床,偎依在楊凌懷中,玉姐兒含羞帶怯、妙目含情地輕喚了一聲:「老爺,什麼事兒這麼開心?」

楊凌撫著她胸前一團柔軟,下肢和她柔腴動人的大腿輕輕摩挲著,笑道:「當然開心啦,你家老爺很久沒有過五關斬六將,嚐嚐連番大戰的滋味兒了。可是今天呢,我就威風凜凜、一箭雙鵰,嘿嘿嘿,人生得意須盡歡,春風得意馬蹄疾呀」。

「原來老爺又在打這主意」,玉姐兒風情萬種地輕啐一口,眼波盈盈地一笑,嬌聲道:「老爺過五關斬六將的本事自是有的,不過那得等憐兒姐姐回來,而且還要夫人和文心姐姐願意再成呢」。

「呃?我過五關斬六將礙著她們什麼事了」楊凌一怔,詫然向玉堂春望去。

只見玉堂春妙目含春,俏臉飛紅,向他柔媚地笑道:「不過這一箭雙貂呢,倒是容易」。

她柔若無骨的身子軟綿綿地傾倒在楊凌身上,噴在他耳邊的呼吸急促而熾熱:「我家老爺英明神威、妾身弱質蒲柳,難堪伐撻,還巴不得老爺一箭雙貂呢」。

「英明神武?我還文成武德咧,她在說什麼呀,她是不是誤會我的意思了?」楊凌有點兒回過味來。

卻見玉姐兒春情上臉,眉梢眼角盡是媚態,卻翹起香唇,在他唇上輕啄了一下,然後揮起拳頭,在粉牆上咚咚咚地敲了幾下,夜深靜寂,力氣雖不大,聲音也不見得就小了。

楊凌正納悶兒,卻聽玉姐兒嬌聲喚道:「不知羞的小妮子,莫要聽了,老爺喚你過來呢」。

「嘎?」

片刻的功夫,「吱呀」一聲,門扉一響,一個嬌俏的人影兒閃了進來,繞過了屏風才站定了身子。楊凌定睛一看,只見雪裡梅也不怕冷,只穿著小衣,懷裡抱著個枕頭臉紅紅地站在那兒,露著一身豔光灼灼的雪臂玉股。

燈光映在吹彈得破的雪嫩肌膚上,閃耀著熠熠的生輝。那件貼身的水淺色褻衣,繡著一雙雙在花叢中翩然起舞的蝴蝶,胸前椒乳凸起的一掌渾圓撐出了美好嫵媚的曲線,正頂在一處嫩黃花蕊處,一隻蝴蝶張著雙翅站在上邊,似欲振翅而起。

盈手可握的雪白小蠻腰,和那筆直渾圓的大腿纖細玉潤、膩滑如酥,讓人看了頓時心生迤想心蕩神馳。

楊凌見狀連忙掀開被子喚道:「瘋丫頭,快進來,小心著了涼」。

雪裡梅「喔」了一聲,踢踢踏踏地跑過來,把枕頭往裡一扔,象只小雪貂似的嗖地一下跳上了床,很靈巧地鑽進被窩,香軀縱體入懷,隨即雙手便摟住了楊凌的腰肢,兩個美人兒一左一右,搶著將他環抱了起來。

「好一個一箭雙鵰,原來是一箭雙貂」,楊凌又好氣又好笑,兩具香噴噴嫩滑如酥的胴體將他擁在中間,楊凌的身子也急然熱了起來。

他張開雙臂自兩個美人兒肋下穿過去,在兩具同樣翹挺柔潤的宛宛香臀上輕輕撫摸著,盯著她們粉嫩的唇瓣,色眯眯地笑著,一語雙關地道:「嘿嘿,玉兒,老爺我教你個乖,就咱們三個,一樣可以過五關、斬六將的」。

楊凌抬腿一踢,在兩個小美人兒的嬌呼聲中,繡衾「呼」地一聲,一朵雲般飄了起來,再落下時,已將三人頭臉全遮在其中,無限春光只如驚鴻一瞥,隨即,被翻紅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