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剛想說話,眼淚卻「刷」地一下流了出來,止也止不住。
江離蹲下身子,不可置信地看著我的臉:「你……哭了?」
廢話,你看不出來嗎!
江離語氣緩和了一下:「你哭起來比笑起來好看。」
我抬眼看了一下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真想一拳掄過去把他的臉打歪。
江離起身坐在沙發上,順手拿過紙巾遞給我:「臉皮這麼厚都能哭成這樣,誰欺負你了?」
我接過紙巾,只擦眼淚不說話。是啊,我為毛哭啊,誰欺負我了?沒有人啊……還有,誰說我臉皮厚了……
江離靠在沙發上,滿不在乎地說道:「是不是你又把工作給丟了?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養你。」
我覺得他這是在幸災樂禍,於是沒好氣:「誰要你養!」
江離卻說道:「在外面受了欺負,跑回來朝我發火,你也就這點出息。」
我懶得理會他,起身準備做飯,順便分散一下注意力。
江離:「你要幹嘛?」
我:「做飯。」
江離卻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往下一拉,把我重新拉回到沙發上。
我這下真的怒了:「你做什麼!」
江離不緊不慢地答道:「我怕你把廚房點了。」
「江離!你能不能看在我心情不好的份上就別欺負我了?」
「我沒有欺負你,」江離思考了一下,突然站起身,說道,「好吧,我做飯,你監工。」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
因為江離做飯實在是十分罕見的一幕,所以此時我也打起精神,和他來到廚房。
江離指著廚房的一角,對我說道:「你站在這裡別動,只管監工。」
我老老實實照辦。
江離把冰箱裡的剩菜統統翻出來,扔掉不新鮮的,然後把剩下的放到洗菜池裡,熟練地邊摘邊洗。
我有些奇怪:「你很專業嘛,不像不會做飯啊。」
江離低頭一邊洗菜一邊答道:「我只會洗菜,以前在家是我媽做飯,我洗菜,我爸洗碗。」
多幸福的一家啊,我有些羨慕他。江離似乎猜到了我在想什麼,他突然抬頭看了我一眼,說道:「以後我爸就是你爸,不用和我見外。」
雖然這話有點不倫不類,不過我心裡還真是有些小感動。江離這人,偶爾也說句人話。
江離洗完菜,便把胡蘿蔔菠菜等一干蔬菜堆在一起,左手縮到背後,右手拎起菜刀便乒乒乓乓地「切」了起來。
我震驚在當場,許久才回過神來。然後,我哆哆嗦嗦地說道:「江離,你剁排骨呢……」
江離停下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我……怕切到手……」
看來江離是個珍愛生命的好孩子。江離出糗是難得一見的事情,雖然他沒有切過菜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此時我還是十分珍惜機會,不厚道地笑了一下。
江離也不生氣,臉不紅氣不喘地繼續「剁」著那些可憐的蔬菜。
看著案板上那一堆雜色蔬菜,我腦子裡竟然蹦出了一個極其恐怖的詞彙:碎屍。
剁了一會兒,江離收起菜刀,十分滿意地望了望我,問道:「還不錯吧?」
我心裡打了個哆嗦,違心答道:「還好。」
「那麼,下一步怎麼辦?」
我盯著那堆菜思考了一下,終於痛下決心:「要不,就炒了吧。」
於是江離乾脆利落地開火,捧著一把他剛剛切過的菜,拋進了鍋裡,然後有模有樣地用鏟子胡亂扒拉。
我也顧不得笑了,急忙上前說道:「不是那樣不是那樣,你得先洗鍋後放油然後再放菜!」
江離把天然氣關掉,轉身指了指我剛才站的角落:「站回去。」
我的氣勢頓時矮了半截,乖乖站回去。然後我就醒悟了,他大爺的,我為毛要聽他的啊?
於是我不服氣地用他的話反駁他:「江離,我怕你把廚房點著。」
江離滿不在乎地答道:「沒關係,有你呢!」
這叫什麼話!
「江離,等鍋熱了再放油。」
「哎呀呀,不要放太多。」
「你笨哪,等一會兒再放菜。」
「好了好了可以了,然後放醬油……那是醋!」
「著火了!!!」我立即抱頭蹲在地上,雖然我經常炒菜,不過著火事件還是比較少見,而且我這人很怕火。
江離急忙把鍋蓋蓋到鍋上,一點都不驚慌。他扭頭看到我的熊樣,得意地說道:「這一招在幼兒園裡就學過。」
我:「……」
我就不明白了,明明不會做飯的人是他,為毛到頭來被嘲笑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