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時遲,那時快,數千團藍色的火球已經近在咫尺,四個倖存者求生心切,拼命向水流轟鳴處奔跑。
聽那水聲,也只有十幾米遠的距離,我們跑不出幾步,經過地下空洞的盡頭轉彎的地方,眼前出現了一個大瀑布,瀑布下面有個規模不小的天然地下湖。
我還沒來得及細看,後心一熱,抓心撓肝似的疼,想必是火球已經撞到了我的後背,只要沾上一個小火星,火焰馬上就會吞沒全身,這生死關頭,哪裡還來得及多想,縱身一躍就跳下了湖中。
混亂中只見大個子等三人身上也被燒著了,狂叫著先後躍進湖裡。我一個猛子扎進了水裡,身上的藍色火焰也隨即被湖水熄滅。
水火不融,其餘的飛蟲似乎知道湖水的厲害,只在離湖面兩三米的地方徘徊,不敢衝下來攻擊。
我從水中露出腦袋換氣,發現大個子也冒了出來,唯獨不見洛寧和尕娃兩人的蹤影。我擔心他們不識水性,溺在湖中,深吸一口氣準備再次潛入水中救他們,這時洛寧已經託著尕娃從湖中浮了上來。
原來尕娃一輩子都沒遊過泳,跳到湖裡之後就被水嗆暈了過去,洛寧剛好看見,就潛入湖中把他救了上來,好在溺水的時間不長,尕娃咳了幾口水,又清醒了過來。
西藏風俗不準下湖洗澡游泳,尕娃口中嘮嘮叨叨地念經,請求佛祖恕罪。
湖面上空被無數火球的火光照得亮如白晝,四個人聚攏在一起,當時雖然時值初春,卻覺得這地下水並不寒冷,反而感覺身上有微微暖意,是處地熱作用形成的溫水湖。
大個子罵道:「媽拉個巴子,槍沒了,沉到湖底下去了。」
我提醒他說:「咱們都沒子彈了,要槍也沒有用了,現在咱們趕緊想個辦法找路離開。你把腦袋放低些,小心那些蟲子衝下來。」
大個子不相信那些渾身是火的蟲子能衝進湖裡,咧著大嘴傻笑,很快他的笑容就僵住了,數千團閃著藍光的火球正逐漸聚集,形成一團巨大無比的火焰,呼的一聲衝將下來,他趕緊又鑽回湖水之中。
我吸了口氣正想下去,見旁邊的尕娃驚得呆了,他又天生懼怕湖水,不敢潛入湖中躲避,我只得強行把他的頭按進水裡,倒拽著他的臂膀向深處游去。
大火球直徑達到了幾十米,一觸碰到湖面,就激發得水汽蒸騰。火球雖大,湖水更廣,那些瓢蟲敢死隊的自殺性攻擊手段不能奏效,紛紛淹死在了水中。
湖底本來一片昏暗,但是被上邊的火光映照,勉強能看清水下十幾米的環境。水深處有無數大魚在緩緩遊動,這些魚和我以前見過的完全不同,大魚鬚子極長,酷似大馬哈魚,由於生活在黑暗的環境中,眼睛已經退化了,只剩兩個白點。
我被這些大魚奇怪的樣子嚇了一跳,吃了幾口水,再看尕娃也手足亂蹬,已經閉不住氣了,想掙扎著游上去換氣,剛好湖底突然暗了下來,我估計那些蟲子已經死得差不多了,拉著尕娃游上了湖面。
湖面上漂浮著一層瓢蟲的死屍,沒有了火光,到處都是黑沉沉的一片,我對大個子喊道:「大個子,你那還有手電筒嗎?」
大個子答道:「都整丟了,啥也沒剩下,這回咱就摸黑走吧。」
忽地眼前一亮,洛寧也從湖中冒了出來,用手抹了抹臉上的水,她的另一隻手中拿著一把軍用拐形電筒:「我身上帶的最後兩隻了,還好一直裝在兜裡,沒掉進湖底。」
眾人互相拉扯著爬上了岸,都覺得又累又餓,再也沒精力行動了,十幾個小時沒吃東西,別說是血肉之軀,就算真是鐵打的,怕是也撐不住了。
大個子又跳進湖裡用刺刀插了一條魚回來,胡亂颳了刮魚鱗,切成數片,我先嚐了一口,生魚肉的味道還行,不太腥,只是微微有些發苦,多嚼幾口就覺得很香。只有尕娃說什麼也不肯吃。
三個人狼吞虎嚥地生吃了一條大魚,覺得還有點意猶未盡,於是大個子又遊進湖裡摸魚,洛寧檢視尕娃腳上的傷口,我在湖邊轉了一圈,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可以出去。瀑布的水流這麼大,這個湖應該有地方分流。
大瀑布的落差有數十米,據洛寧估計,我們面前的這條水系,應該是雅魯藏布江的地下支流,而且地下深處可能還有火山,所以湖水才會發暖。
我拿著洛寧的拐形手電筒,找到了一個地下湖的缺口,湖水順著這處缺口流了出去,這條水路是個七八米高的山洞,下邊完全被水淹沒,沒有路可走,想前行的話,只能從水裡游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