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發動呼嘯而去,四周的玻璃全都粉碎,一開起來冷風沒有一點兒遮擋的灌了進來,比外面要冷的多。
後面那兩個年輕人禁不住縮緊了身子,甚至牙齒都開始打顫,也不知道是凍的,還是想起了黑子已死,嚇的!
不過,他們卻沒有要求下車。
「你們倆知道哪兒有火葬場?」韓雨冷聲道。
「我知道,前面右拐,有一條水泥路,不寬,火葬場就在路的盡頭!」頗為憨厚的那個年輕人哆嗦著道。
車燈恍若一條長龍,呼嘯著撕裂了夜色的軀體,直奔火葬場而去。
看火葬場的是個老頭,兩鬢微白,一臉皺紋。一雙骨節粗大的手上握著個酒壺,在昏黃的燈光下自斟自飲。
韓雨帶著墨鏡,抱著黑子的遺體出現在他面前,老頭拿著酒壺頭也不抬的道:「現在還沒上班,你等白天再來吧。」
韓雨看了黑子一眼,輕聲道:「我等不了那麼長時間。」
老頭愣了一下,輕輕的看了他一眼,又掃了一眼黑子,臉色微微一變:「槍傷?你是什麼人?」
韓雨頓了一下,輕聲道:「竹葉幫!」
老頭搖頭輕嘆一聲,慢慢的起身向外走去:「作孽啊,年紀輕輕的幹什麼不好?學人家去混?跟我來吧。」
「老規矩。」在一處房間外站定,老頭將手裡的酒壺朝嘴裡倒了一半,眼睛微紅道:「十五分鐘後將人抱進來。」
韓雨眉頭輕輕一挑,若無其事的道:「竹葉幫的人經常來嗎?」
「還行吧,一個月總有那麼兩回,有的時候還要多!」老頭說著話,拿過旁邊的手套,眼鏡帶上:「帶你入行的人沒給你講過嗎?」
韓雨搖頭道:「沒,我是今天才加進來的!」
「這人可未必是什麼好事兒。」老頭忽然正色看了他一眼,推門走了進去:「要知道今天你抱著他來,卻不知哪兒一天是誰這兒樣抱著你來?」
說著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韓雨愣了一下,四周靜悄悄的,只剩下了他和黑子。
韓雨將黑子靠著牆根做好,自己慢慢的跪了下去:「這兒一生中,我韓雨只跪天地,跪父母,可現在卻多了一個你。黑子哥,我沒有讓梓涵來送你,你不會怪我吧?」
韓雨替黑子整理著衣服,送他這兒人生的最後一程:「我知道,你不想讓她知道你出事兒,不想讓她為你傷心,對嗎?你放心吧,我會替你照顧她的,從今天起,她就是我的妹子,我的親妹子。我會像你一樣,供她讀書,給她找個好婆家,讓她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只是不知道,你到了那邊會不會後悔?你將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一面,都奉獻給了國家,給了部隊,可最後卻……你說我們曾經流血流汗,甚至不惜自己的生命,難道就是為了保護這些畜生嗎??」
韓雨默默的坐在黑子旁邊,眼中的光芒深邃而憂傷。
他很想站起來大聲的責問蒼天,為什麼有的人這兒一輩子遵紀守法,任勞任怨,最終卻因為五千塊錢而丟掉了自己的性命,而有的人草菅人命,逼良為娼,卻可以大魚大肉,燈紅酒綠,一擲千金?
不公,老天不公!世道不公!
可這兒不公沒有人會出來主持公道的!
「這兒個世界本來就是個人吃人的世界,你不想做那個被吃的蝦米,就只有不斷的吃掉別人!」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看了韓雨一眼,淡淡的道:「將他抱進來吧!」
韓雨渾身一震,呆呆的看著老頭的背影,半晌才緩緩的抱著黑子走了進去!
黑子終於還是變成了灰燼,從此塵歸塵土歸土,韓雨捧著那個老頭給找的最好的桃木骨灰盒,就彷彿捧著黑子的一生似得!
是非功過,轉眼成空!
而這兩天的遭遇給他的觸動卻是永遠都無法磨滅的,那冷漠無情的小護士,倉皇而逃棄黑子與不顧的老闆,視人命如草芥,作威作福的徐華銀……
社會雖然只是展露了冰山一角,可讓韓雨認識到了那冰冷的殘酷!
人這一輩子,不管生前是豪富還是貧窮,得意或者失落,死後的歸宿都不過是這方寸間而已。
既然終點是一樣的,那還有什麼理由在活著的時候要低人一等呢?
韓雨緊緊的盯著那個黑色的盒子,眼中隱隱有一道精光閃過!
ps:新註冊的兄弟,鮮花,貴賓,統統的留下,有能力的給俺蓋個戳……貴賓一百五,再更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