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加起來才四百來人,要想對戰局起到影響是根本不可能的,只有搞突然襲擊,乘敵不備,看能不能將江文略自羅婉手中救出來。
黎朔、楚泰都身經百戰,黎朔更在前陳國的虎賁營呆過,針對此次行動,他們迅定下了策略。
燕紅、雲繡、鄧婆婆以及十餘位弟兄們的女眷,再由劉明撥二十人,負責保護早早,暗中跟在大隊伍後面,並約好了萬一分散後重新會合的地方。
我和其他的人,星夜趕往淮陰。如果江文略還在淮陰,想辦法將他誘出來,把他打暈帶走;若是羅婉已經動手,他已趕回東州救江家的人,那麼就只有到了東州,看看形勢再作決定。
黎朔帶人到附近的縣府搶了一批馬回來,沒有多話,我們星夜兼程,一路向北,不過數日,便趕到了淮陰。
尚在淮陰城外的山坡上,便看到了城頭上高高豎起來的洛王軍軍旗。我心情複雜地看著那熟悉的軍旗上繡著的五爪金龍,險些落下淚來。
難道真的太遲了嗎?
由軍旗番號可以確定,拿下淮陰的是兌澤營。再看城內外的嚴密態勢,我們已無法偷偷地越過淮陰城去往東州。若是拐道,起碼得多花三天的時間。
想起青瑤軍中能歌善舞的苗蘭正是由我作主許配給了兌澤營的統領莫海平,而苗蘭成親後,耐不住寂寞,自己又組織了一支娘子軍,跟著莫海平在前方作戰,我靈機一動,讓黎朔悄悄進城,去將莫海平和苗蘭秘密找來。
苗蘭幾乎是衝過來撲進我懷中的,興奮得胡言亂語,倒是莫海平穩重,行禮道:「夫人,您怎麼來了?」
苗蘭這才覺得不對勁,問道:「是啊,夫人,您怎麼到淮陰來了?您不是帶著早早去琺琅城了嗎?」
我向一邊走出十餘步,二人跟上,見我鄭重的神色,莫海平似是醒悟過來,悄聲道:「夫人,您去琺琅城,是不是惑敵之計?」
我露出讚許的微笑,苗蘭一拍手,笑道:「我就知道!夫人神機妙算,每次大戰都能一計定乾坤,怎麼這次倒走開了?」又推了推莫海平,「我沒說錯吧?」
我壓低聲音道:「大將軍和我定下計策,力求一舉拿下永王軍,你們千萬不可洩密。」
二人連連點頭。
我問道:「這邊形勢怎樣?」
莫海平道:「我們是昨天才攻下淮陰的。之前江家老二駐守此處,但從前兩天開始,永王軍開始大舉撤離,大部分去往樹達等地支援江老大,小部分隨著他撤往東州,只留了很少的人駐守淮陰。大將軍似是早就估計到了這種情況,命我們在看到江二公子離開後便馬上佔領淮陰,等樹達那邊大勝,再一起攻向東州。嘖嘖,大將軍真是神機妙算。」
我的心稍寬,文略剛走兩天,也許,還趕得上。
我壓下翻滾的思緒,平靜道:「你們聽著,我此次行動,是要一舉攻破東州,千萬不能走漏一點風聲。你們去準備四百匹最好的馬,再從俘虜身上扒下四百套永王軍軍服來,配好每個人三天的乾糧,撤走往東州方向的哨防,今夜子時以後再重新佈防。」
莫海平一愣,道:「就這樣?」
「是,其餘的你別多問。」我肅容道,「為防洩密,你只當沒有生過這件事情,也別向任何人提起,一切還按大將軍之前的命令列事,否則軍規處置,明白了嗎?!」說至最後一句,我的語氣已近乎凌厲。
莫海平一挺胸,大聲道:「是!夫人!」
有了最好的馬,三天的乾糧,又由莫海平和苗蘭親自護送過封鎖線,我們似離弦之箭,直馳向東州。
也幸虧換上了永王軍的軍服,再加上劉明等人本身就是永王軍的人,我們走得極為順利。儘管一路上經過的州府已開始大亂,但至少,沒人敢攔截我們。
駿馬急馳,寒風過耳,揮鞭間,我總是低頭禱告,讓我在下一刻鐘便能趕上文略,能看到他挺直的背影。可每當我抬起頭,眼中看到的,只有天與地,原野與一片素白。
又開始下雪了。
雪花撲上每個人的面頰,染白了我們的眉毛,我們在雪中飛馳狂奔,可直到看見東州城外寒山寺的白塔塔尖,仍沒能追上江文略。
看著東州城門處駁駁血跡、滿地屍,我幾乎就要脫力,坐在馬鞍上大口喘氣後,轉頭向劉明道:「劉兄弟,你帶幾個弟兄,想辦法混進城去,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好。」劉明迅離去。小半個時辰後,他急馳回來,神色焦慮不安,我心中一沉,強自鎮定,問道:「怎麼樣了?」
「我們晚了一步,羅婉帶著青陵軍作亂,將永王、王妃和江氏一族全抓了起來。可永王拒不下令投降,永王衛隊頑強抵抗,青陵軍退守王宮,永王衛隊將王宮包圍。雙方僵持不下時,公子帶兵趕到。羅婉以永王性命要脅,令他孤身入宮,公子照辦了,剛剛進了宮門。」
我眼前一黑,腦子裡嗡嗡作響,勉力吸了幾口氣,鎮定了一下,問道:「劉明,文略留在王城外的將領,你認不認識?靠不靠得住?」
「認識。是公子的心腹,對公子忠心不二。夫人的事情,他也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