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抉擇(四)

青瑤夫人 靜江 第1頁,共2頁

我無法動彈,只能望著鏤雕寶扇窗下的燭火,在琉璃描花燈罩後忽長忽短地閃躍,就象他怦然劇烈的心跳。

他將頭埋在我的長中,悠長地吸了口氣,喃喃喚道:「青瑤。」

他的雙臂越鎖越緊,讓我喘不過氣來。那越鎖越緊的雙臂中,更有一股賁然欲的力量,讓我膽戰心驚。

他卻又慢慢地鬆開了雙臂,我仍只能軟綿綿地依在他肩頭,挪動不了半分。他看著我,彷彿窒息了一下,再喚了一聲,「青瑤。」

便緩慢地低下頭來。

我拼盡全部的力氣,吐出一個字:「不---」但當我聽清自己出的這類似於呻吟的聲音,恨不得將舌頭咬下來。

他果然誤會了,看了看一邊熟睡的早早,微微一笑,抬起左臂,輕巧一勾,帳幔落下,遮住了早早。他再將我抱了起來,放在一邊的錦榻上,凝望著我,眸子裡似有兩團火焰在燃燒。

我全身顫,若讓狐狸看出我身中迷藥,雲繡的身份就會暴露,只怕還會牽連到劉明等人,可現在---

還沒有想清楚,他已神情溫存地低下頭,輕柔地覆上了我的唇。

他的唇,帶著淡淡的香氣,初始只是小心翼翼地碰觸,如初春的細雨一般。片刻後,他深深地吸了口氣,便象洶湧開閘的洪水,要將我整個人吞噬淹沒。

讓我不出一點聲息。

我感覺自己快要斷氣了,惶然間,他微涼的手指,滑過我的肌膚,輕輕地解開了襦裙的結帶。

我急得腦中一黑,正試圖出一聲嗚咽時,屋外忽然譁聲大叫,許多人在大聲叫著,「走水了!走水了!」

狐狸僵了一瞬,外面的呼聲越來越大,「唉呀,是淩小姐的房間著火了!」

狐狸猛然抬頭,躍起來,衝出兩步,又回頭看著我,柔聲道:「我去看看。」

我不知道自己此刻保持著怎樣的表情,直到他消失在門口。我癱軟在錦榻上,聽見狐狸在外面冷聲喝道:「來人!守住夫人的房間,有刺客格殺勿論!」

外面嘈雜的聲音反而令我逐漸安定下來。門被輕輕叩響,雲繡端著碗進來,將門反掩後,大聲道:「夫人,藥煎好了。」

她將我抱回床上,讓我靠著床板坐著。雖然預料到她會想辦法將狐狸引走,但沒想到竟會去燒瑤瑤的房間,我滿面焦慮地望著她。

她輕聲道:「夫人放心,瑤瑤小姐今晚不在府中,她和佟郡守的女兒一見如故,結為姐妹,今天去了佟府。」

我鬆了一口氣,雲繡忽然伸手,在早早屁股上用力一掐,早早頓時醒了過來,放聲大哭。

我哭笑不得,雲繡將早早抱在懷中,正拍哄時,屋外又傳來守衛們行禮的聲音,狐狸命他們退去後,推開了房門。

當看到早早正趴在我懷中低聲抽泣,雲繡在一旁柔聲撫慰,他呆了呆,良久,輕聲道:「又燒了嗎?」

雲繡忙答,「不燒了,就是有點睡不安穩,吵著要夫人抱。」

他默然片刻,什麼也沒說,退出門檻,輕輕地帶上了房門。

上半夜,雲繡便守在我身邊,直到子時,迷藥才漸漸失效。

可後半夜,我如何睡得著,心頭總似被剜去了一塊似的,空茫茫地疼痛,耳邊嗡嗡響著的,全是江文略臨走時說的話。

凌晨,忽下起了雪。

天微亮時,我推開房門,站在遊廊下遠望,雪色淺淺淡淡,覆蓋在遠處的山、近處的瓦上,天地間一片素白。寒風將我的臉刺得生疼,我拼命呼吸,想借這寒風,來清醒一下混亂的思緒。

回到房中,坐在鋪了裳褥的椅子裡,我緩緩拿起黃梨木妝臺上的烏木梳,看著銅鏡中的自己,默然出神。

模糊的影子後,彷彿有個人在尖銳地呼叫著什麼。我想聽清她的聲音,慢慢地伸出手去,想將銅鏡上洇蒙著的霧氣抹乾淨。

剛將霧氣抹去,忽然現銅鏡中朦朦朧朧多了一個人,回頭一看,狐狸正微笑著站在我身後。

我驚得猛然站起,烏木梳也啪地掉落在地。

狐狸愣了愣,彎腰將梳子拾起,望著我,笑道:「怎麼神魂不定的?門也沒關好。昨晚---早早鬧得太厲害,你沒睡好嗎?」

他又轉頭去看床上的早早,「小傢伙這麼鬧,回頭可得好好罰一罰他!」

想起昨晚的種種,我尷尬地笑了笑,還未說話,他已轉過頭,握住我的雙肩,將我扳過來,按回椅中,略帶興奮地道:「我來幫你梳。」

我呆呆地坐在椅中,妝臺邊炭盆中燃了炭火,紅彤彤的熱氣衝上來,讓我鬢邊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卻渾然不覺,輕柔地替我梳理著齊腰的長,由銅鏡中望出去,他微抿的唇角,笑意隱隱流露。

「我小時候---」他忽然開口,「比早早還頑皮。我很小便由太姑外婆和小姨帶在身邊,但實際上是瑤瑤的娘一直服侍我。她最怕的便是給我梳頭,因為我又挑剔,又坐不住。」

烏木梳梳過我濃密的烏,他的聲音,讓我心中也湧起一種莫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