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洗冤?

青瑤夫人 靜江 第2頁,共2頁

「我現在給你們選擇的機會,願意選天樞營的站東邊,有信心在孤星營的絕地訓練中活下去的,站西邊!」

只有微微的猶豫,所有的少年都站在了東邊。

我仍保持著肅穆的表情,點了點頭:「很好,這是你們自己選擇的,請黎統領就按先前擬定的進行訓練。當然,你們如果有想加入孤星營訓練的,也可以隨時提出來。」

說完,我不再看他們,從容地出了營地。

黎朔追出來,我二人走出很遠了,再回頭看少年們正井然有序地往校場走,不禁相視一笑。

笑罷,黎朔猶豫了一下,忽向我拱了拱手:「屬下敢問夫人,如何知道虎賁營的訓練之法?」

我一怔,道:「虎賁營?」

黎朔訝道:「是,屬下不才,曾在虎賁營中呆過一段時日。夫人方才所說的,應該是虎賁營中才會用到的訓練之策。」

我笑道:「這我倒真不知道,我爺爺曾在陳國右軍中服役,這種訓練之策,是我幼時聽他吹牛時提起過的。」

黎朔側頭想了想,疑道:「難道當年右軍也曾是這種訓練之策?」

我微笑道:「這段時間真是辛苦黎統領了。」

「夫人太客氣。」黎朔忙道,又似想起了什麼,從懷中掏出一些東西,遞到我面前,道:「夫人,還有這些。」

「這是什麼?」狐狸放下羊毫筆,看著我將一堆手絹、紙箋、樹皮放在長案上,皺眉問道。

我嚕了嚕嘴,狐狸狐疑地看了我一眼,一個個掂起來細看。

「夢裡思親幾百渡---」

「今夜可否一見?想你的---」

「綠珠妹妹,那日一見,自此茶飯不思,親若不來,吾唯有一縷幽魂赴黃泉---」

幕僚紀先生正坐在一邊喝茶,一時沒掌住,茶全噴在了公文上,狐狸也笑得雙肩直聳。

我正容道:「麻煩六將軍向軍中傳達一句話,夫人我收的這些娘子軍,是要許給那些立下功勳的弟兄。而且還有一個先提條件,誰若是成家立業的條件都不具備,沒能力保護這些女子,便想來追求她們,對不起,夫人我只有一個‘不’字。」

狐狸忍住笑,連連點頭:「是,大嫂的話,我一定轉達。」

想是狐狸傳了話,再往女子營房中丟紙條手帕的人少了許多。少年軍們也漸漸齊心,除了最基礎的騎射訓練,我也請黎朔開始給他們傳授兵法。

我曾去悄悄聽過兩次,發現黎朔所授兵法和狐狸平時教給我的大不相同,若說分別在何處,我想了許久,覺得只有一句話可以形容:黎之兵法渾重蒼涼,狐狸之兵法則詭譎孤寒。

進入十一月,天氣轉冷,寒風呼嘯。這夜聽罷狐狸授課,我與瑤瑤回到內院,洗漱睡下,我剛躺上枕頭,覺得有點不對勁,從枕下摸出一樣東西,掌燈一看,微微抽了口冷氣。

用紅布結包著的一張紙條上,是我無比熟悉的字跡。

「今夜三更,倚月酒館見,要事相商。你若不來,我便進將軍府找你。」

我坐在桌邊思忖良久,還是換了去營房時慣穿的勁裝。

瑤瑤倒在床上就睡著了,雲繡從小榻上撐起身子,睜著惺忪的雙眼,問道:「夫人,這麼晚還要出去嗎?」

我忙道:「去營房看看,快下雪了,我看看他們蓋的東西夠不夠。」

雲繡又躺下,我輕輕出門,怕守門的人生疑,帶上燕紅與纓娘出了將軍府。這二人是黎朔從娘子軍中特意挑出來隨身跟隨我的,她們性情穩重,並不多問一句,只緊緊打馬跟在後面。

倚月酒館是洛郡最有名的酒館,隔青瑤軍營房不遠,我在營房中巡視了一圈,吩咐燕紅和纓娘回將軍府搬幾床被子過來,見她們走遠,便悄悄出了營房。

此時北風呼嘯,長街上僅餘的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搖擺擺,映得倚月酒館朦朧而昏黃。三更時刻,酒館大堂內已空無一人,我剛挑簾,一名夥計便迎上來,躬腰道:「請隨我來。」

穿過迴廊,上了樓,是一間間的暖閣,夥計在最裡一間的房門上敲了敲,再推開門,恭聲道:「請。」

閣內,一人盤膝坐於案後,見我站在門口,並不進去,他微微欠身,面上帶著淺淺的笑:「夫人,請。」

我再在門口停了一會,才神色淡淡地進屋,拱拱手道:「江公子,深夜見面多有不便,請恕我不能久留,有何要事,請江公子明示。」

江文略淡淡地笑,只是搖頭。他執起案上的酒壺,倒滿一杯,才望向我,嘆了聲:「窈娘,你真的變了很多。」

我壓下心頭複雜的情緒,微微一笑,道:「江公子也變了很多,什麼時候竟學會了這一套暗探窺伏之法?」

江文略笑笑,舉杯道:「我不但會這暗探窺伏之法,我還會挖地道。你今夜若不出來見我,我就挖一條地道,直通你的將軍府。」

我踱至一邊坐下,試探道:「難怪江公子會心甘情願將洛郡劃給我們,原來在這洛郡,還有很多為江公子辦事的人。」

江文略喝下一杯酒,笑道:「窈娘,你在雞公山我沒辦法見到你,只有把你放在洛郡,見你一面才不困難。」

我沉默了一會,緩緩道:「江公子有話請說,如果沒什麼要事,我就告辭了。」

「窈娘---」江文略沉吟了一刻,道:「明天,我會上將軍府找杜鳳,與他商議聯手打漫天王之事。」

「那又如何?」

「此次作戰,我已經設好了局,羅弘才將會帶領羅家軍上陣。如果一切順利,羅弘才那路人馬將會慘敗在漫天王的左將軍手下,我派了一些人在他身邊,這些人會護著他的殘兵往小江口撤,到了小江口,我的人便會挑起事端,這些殘軍便會陷入混戰。窈娘,杜鳳肯定會留一部分人馬在洛郡保護你和早早,加上你的青瑤軍,完全可以以調解之名,壓下他們,並將羅弘才拿下。」

他從袖中緩緩掏出兩封信函,又緩緩推到我的面前,沉聲道:「這裡有兩封信。窈娘,你的人馬裝作調解,制住羅弘才後,你將這兩封信偷偷放到羅弘才身上,並讓你的人搜出來,將信的內容公告天下。」

我低頭看了看那兩封信函,疑道:「這是什麼?」

江文略的手撫上信函,道:「這兩封信,一封是羅弘才寫給漫天王的,他在信中與漫天王約定,他羅家軍會在戰場上放水,再使個回馬槍,與漫天王前後夾擊,將永嘉軍和衛家軍一網打盡,雙方平分疆土;另一封---」

他頓了頓,目光在我面上膠著,輕聲道:「另一封,是去年二月,羅婉寫給羅弘才的,說她已用重金收買好表哥,要她爹想個名義,將我調離永嘉,她好向你下手,並說一旦她這邊成功,就讓她爹露出要與鄭達公聯手滅掉永嘉軍的風聲,以向江家施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