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頭名,王楚麟。
王公子是很中看,可他不中用啊!
身患隱疾,不能盡人事,這怎麼與他生孩子?
阮瓏玲幽幽嘆了口氣,只得將眸光往下挪,瞧見那第二列,明晃晃赫然寫著的是於則祺的大名。
不得不說,揚州貴女們的眼光著實毒辣。
王楚麟不僅生得俊朗無濤,身上還自帶了股銳氣與淡漠,這種隔絕人世喧囂的上位者氣質,讓人瞧上一眼便能深陷其中,真真是郎豔獨絕,世無其二。
那於則祺,則是個濁世翩翩佳公子,淡泊名利,溫潤如玉,禮賢下士,眉角眼梢中都透著個潤字,是個極易相處的性子。
其實若要去父留子,論相貌、才學、人品,於則祺委實是個很好的人選……
可難就難在,她和於則祺委實是太熟了!
三年前,周閣老帶著於則祺來揚州講學,二人就此相識,阮瓏玲也確確實實能感受到於則祺待她與旁的女子不同。
可因為與劉成濟的那紙婚約,他點到為止,她亦有禮有節。
到現如今,阮瓏玲只將於則祺視為摯友,根本就生不出半分利用之心。
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
她總不能利用於則祺對她這幾分情意,刻意親近,做出去父留子此等惡行吧?
阮瓏玲腦中一片混沌,不願再去細想這些瑣事。
她幽幽嘆了口氣,吩咐道,
「罷了,閣老用膳的時辰快到了,去小廚房看看,藕白玉蔬龍骨湯熬好了沒有,去星輝閣走一遭吧。」
*
星輝閣。
書房內,線香攀著空氣上升,逐漸消弭在空中,淡淡的檀木香隨之擴散開來。
鏤空雕花窗桕的縫隙,穿透了斑斑點點的細碎陽光,照在了那個靜坐在桌前提筆書寫的銀衣男子身上,案桌汝窯花瓶中斗大顆的白色繡球,隨風微顫……
一切都顯得如此靜謐,平和。
美得如同一幅畫。
使得特意來星輝閣送食的阮瓏玲,不禁都駐足停留多看了幾眼。
忽然身後傳來個熟悉的聲音。
「瞧什麼呢?這麼入神?」
阮瓏玲扭頭,只見於則祺靜立在一片樹蔭之下,正含笑熠熠望著她。
倒也沒什麼可掩飾的,她抬了抬下巴,朝書房的方向示意,疑惑問道,
「閣老從不輕易讓人出入星輝閣,書房重地,更是鮮少讓人踏足……這位王公子與閣老有何淵源麼?」
於則祺朝她走近,笑道,「何止淵源。」
「那位,可是閣老的悉心指點、受盡真傳的得意門生。」
?
得意門生?
阮瓏玲下意識並不太相信。
周閣老在朝堂沉浮幾十載,頗有些色厲內荏的威嚴,又一門心思鑽在學問裡頭,造詣雖登峰造極,可性情卻極其古怪的,在講學過程中,若是真碰上個愚笨的,當著上千學子的面,都會不留絲毫情面破口大罵。
何等天資,何等才華,何等心志,才能當得了周閣老的得意門生?
「他的學問果真這麼好?比劉成濟如何?」
「你怎得還想著劉成濟?」
於則祺微蹙了蹙眉尖,將手中的摺扇晃了晃,「我這麼同你說,劉成濟肚子裡的那點學問,不過是微弱螢火,而坐在書房裡頭那位的才學,堪比日月之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