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張雖然聽不懂黑人說的每一個字,但大概意思還能聽個差不離,連忙把飯菜放到桌子上,然後伸手找黑人要錢。
那黑人傲慢地瞥了一眼小張,一字一板地說:「你沒聽懂我的話嗎?所有東西,包括你身上的東西,統統留下。」
這是要犯搶不成?從黑人的神態和斷斷續續聽懂的英文單詞裡,小張已明白了一多半,他不但不給錢,還要搶我這一晚上掙來的血汗錢。小張用手摸了摸口袋,這一百多塊錢是自己冒著酷暑,一趟趟送外賣,賠笑臉掙來的,帶回國內就是八百多人民幣,頂老婆一個月的工資,就這麼便宜了這個黑人,門兒都沒有!
「沒錢,沒錢!」小張用半生不熟的英文喊道,順手拎起兩袋飯菜,扭頭就走。心想,不給錢還想吃飯,你小子年輕力壯的,又有身份又會英文,乾點活兒就能餬口,也犯不上搶我的辛苦錢啊。我在美國這八年,跟奴隸沒有兩樣,什麼八小時工資制、最低工資保障、僱員健康保險,都跟我不沾邊。這麼多美國人有工作的權利卻整天遊手好閒,我們想工作卻得偷偷摸摸,還落個非法打工,這叫他媽的什麼法律!小張越想越有氣,已經身入險境都顧不上了。
又有兩個黑人像幽靈一樣從黑暗中晃了出來,攔住小張的去路。其中一個手裡還拿著一把尖刀,在黑暗裡閃著寒光。
「支那人,別緊張,為了幾塊錢送命多不值得。」拿刀的黑人衝小張晃了晃手裡的刀子,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
「我去你媽的!」小張一急,脫口用天津話大罵一聲,朝自己的腳踏車衝去。堵住他去路的兩個黑人一塊撲上來,用力搶他手裡的飯菜,小張死死抓著袋子,就是不鬆手。黑人急了,衝小張胸口就捅了兩刀,小張倒在血泊之中,三個黑人一擁而上,把小張洗劫一空,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小張歪歪斜斜地騎上腳踏車,他不知道怎麼報警,更不敢叫救護車,他沒有保險,看不起病的,他只有回到店裡請同胞幫忙。他忍著劇痛,一隻手捂著流血的傷口,另一隻手扶著車把,一下一下吃力地蹬著腳踏車。他沒有哭,也不感到怕,他心裡只有恨。八年來所吃的苦,遭的罪,受的委屈,都化成了恨,美國對我就是一座地獄,一天也不呆了,回國,迴天津,回家!
小張人在回外賣店的路上,心卻早已飛回到闊別了八年的天津,回到了妻子的懷抱,見到了從未見過面的兒子。
聽到報警,我開著警車風弛電掣般地趕到外賣店,小張正渾身是血地靠在老闆的懷裡,白色的t恤衫已被血染成了紅色。
「小張,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到。」我讓老闆找來一條毛毯鋪在地上,把小張平放在上面,曲起雙腿,以保障大腦供血,然後馬上給他進行了緊急包紮,止住了血。
我護送著躺在擔架上的小張上了救護車,救護車拉著警報朝急救中心飛奔。路上,昏迷中的小張忽然睜開了眼睛,嘴唇動了幾動,好像要跟我說話。我急忙把耳朵湊到他的面前,就聽小張斷斷續續地說:「我——我要是過不了這一關,就---就把我的骨灰送回天——津——去。」我的眼淚止不住落了下來。
如果他在黑人區就被送到醫院,還可能保住性命,他帶著傷騎了兩英里腳踏車,失血太多了,到了外賣店,勉強把被害經過告訴了老闆就昏了過去,在救護車上醒過來跟我說的那句話竟成了他的遺言。
我連夜寫好現場報告,要求追查兇手。可過了三天,竟然渺無音信。一問吉姆斯少尉,原來警局已通知使館把屍體領走,小張身份不明,警局對這樣的案子都不願意多管。後來,小張的妻子帶著兒子來美國處理善後,哭哭啼啼地抱著丈夫的骨灰回了天津,那三個殺人兇手至今逍遙法外。
第7章兩起命案一腔冤屈父親老王為女兒換藥竟惹殺身之禍
老王忍辱負重幫太太拿下了博士學位,自己的英文卻是26個字母排起來認識,一顛倒組合就犯蒙,聽了半天就聽明白一個字,女兒。心想女兒怎麼啦,不是剛放學正在屋裡寫作業嗎。
考察團翻車魂斷美利堅,打工仔被殺血染馬里蘭。他們都是有冤難訴,狀告無門,中國人的命為什麼這麼不值錢?任憑大道理講得天花亂墜,人權的天平永遠不可能絕對平等,更不可能朝中國人這邊傾斜。如果說非法移民不能跟本地居民同日而語,在美國定居的華人應該享有與美國人平等的人權自由了吧?小張被殺案的風波未平,又發生了一起震驚華人社群的命案。老王來美國已經十年,別以為來美國都是太太為老公陪讀,反過來的也大有人在,老王就是其中的一個榜樣。他放下大男人的架子,甘當賢內助,外出打工,操持家務,裡外一把手,供太太讀完了博士學位。王太太吃水不忘挖井人,自從找到了一份高薪的職業,就不讓丈夫再外出打工,只負責料理家務,老王成了地地道道的家庭主婦,兩口子恩愛有加,一對子女也都上了小學,小日子過得十分美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