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罷不禁拍案叫絕,可又一想,不對呀,這說的都是男士啊。
「女士也有,叫什麼二十新浪,三十搜狐,四十雅虎……」
不等他說完,我已經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第5章牛刀初試開家長會
面對幾十個犯人的圍攻我曾毫無畏懼,面對這些美國人,要我滔滔不絕地像居委會主任一樣擺平這些鄰里之間的瑣事,我腦袋一下子就大了,這美國孩子不比中國,說深了不行,淺了也不行,他們連親生父母都敢告到警察局。他們未成年,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既不能抓,又不能由著他們犯混。
人非聖賢,誰都免不了上當受騙,不過要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像蠢驢似的把蹄子兩次陷進同一個坑裡。我總結了一套對付軟招兒的辦法,獻媚賣俏的,假裝可憐裝孫子的,都甭想在我這矇混過關。
還有一件事讓我頭痛,開家長會。
也許有人不信,美國警察還主持家長會?一點不假,青少年幹了偷雞摸狗的事,警察就得把他們的家長招集起來開會,請他們配合警方,對子女多加管教。
那是個漆黑的夜晚,911中心接到報案,有人故意損毀私人財物。我到了現場,一個四十多歲的白人男子指著被人塗抹的汽車跟我訴苦,兩輛嶄新的福特車被人用油漆噴上一行大字:「bigtits」。我也沒看明白那是什麼意思,反正要到車行重新烤漆,沒有幾千美元下不來。
這種惡作劇在美國經常發生,一個美國黑人大學生在新加坡留學時,就把這惡作劇「引進」到新加坡,結果被罰重責八鞭子。時任總統克林頓親自致電新加坡總理,請求網開一面,下不為例。誰知人家新加坡國小骨頭硬,依法辦事,鐵面無私,根本不給美國面子,成千上萬的美國大學生從電視上目睹了黑人大學生被行刑時的場面,不少人泣不成聲。那象徵正義的八鞭子,雖然抽在那個黑人的屁股上,卻疼在美國一代青年人的心上,那一道道帶血的鞭痕,記錄下惡作劇的恥辱。美國與新加坡的關係也沒因此而惡化,新加波法制國家的聲譽反而如日中天,受到全世界的尊重。
我隨著主人走進客廳,四五個少男少女正低著頭站在一角,想必是他們所為。房主的女兒瑪麗是他們的高中同學,在學校就經常受到他們的騷擾,這回竟找上門來了。在她的指認下,那幾個少年的父母也都被「請」來,十五六個美國白人,男女老少坐了一屋子,幾十隻眼睛都盯著我這個黑頭髮、黃皮膚的警察。
面對幾十個犯人的圍攻我曾毫無畏懼,面對這些美國人,要我滔滔不絕地像居委會主任一樣擺平這些鄰里之間的瑣事,我腦袋一下子就大了,這美國孩子不比中國,說深了不行,淺了也不行,他們連親生父母都敢告到警察局。他們未成年,大錯不犯,小錯不斷,既不能抓,又不能由著他們犯混。既得安撫房主,又不能弄僵了鄰里關係。這可如何是好,連個商量的人都沒有。我本來可以要求支援,可這麼點事都擺不平,多沒面子呀。
我正在著急,安娜趕到了,知我者安娜也!她就知道我玩不轉這光嚼舌根子的事,所以趕來幫忙。我看了看安娜,心想這狗咬刺蝟從哪下嘴呀?她低聲說道:「別有顧慮,大膽說,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有我做後盾。」
得到安娜的鼓勵,我心裡有了底,損毀他人財物是一項輕罪,安娜一句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提醒了我,法律不是規定得很清楚嗎,怎麼在課堂上對答如流,一到節骨眼就蒙了呢,還是美國文化的功底不深啊。面對持刀的歹徒,有一分的把握,我敢冒九分的危險,要用英文與美國人舌戰,即使有九分的把握,一分的不自信,我都覺得心裡沒底。
「是誰往人家車上噴的油漆?」我正顏厲色地問道。
「是我,我不喜歡瑪麗。」一個男孩子答道。瑪麗就是房主的女兒。
「我如果不喜歡你,也在你家汽車上噴……」我剛想說「bigtits」,一想不對,我還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連忙改口道:「也往你家汽車上亂噴亂畫行嗎?」
沒有人再敢插嘴。
我清理了一下思路,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從犯罪的構成到處罰的方式,當我說到最高可判三年徒刑時,我注意到那幾個搗蛋鬼和他們的家長都緊張起來。「但是,」我話鋒一轉,「念你們是初犯,我給你們另外一個選擇——和解。願意和解還是去法庭,你們自己決定」。
全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