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站起來,我知道你能!」安娜一嗓子打破寂靜,揮舞著雙拳跳著腳為我吶喊。「brucelee!brucelee!」不少人也跟著喊起來。
你小子欺人太甚,怪不得我讓你下不了臺,再說,我不能讓安娜失望啊,大不了不幹了,去他媽的!想到這,我運足氣力,冷不丁猛的一抬被他壓得死死的右腿,右膝與地面便有了一點空隙,趁他還沒來得及再把我壓回去,我向左猛的一個90度轉體,我的右腿就跟他雙腿一順了,鎖也就解開了。我就勢站起來,頭也不回地朝前走去,右手還在空中做了個拜拜的手式,身後響起一片掌聲。
吉姆斯終於抓住了我的弱點,英語。用英文耍嘴皮子當然不是美國人的對手,訊問被告人,腦子裡清楚得很,可到了嗓子眼就容易卡殼,總不如中文來的那麼痛快,那麼到位,那麼一針見血。這時候,我就成了吉姆斯的重點幫教物件。
「要想當警察,就得跟他們說一樣的英語。」吉姆斯嘴裡的「他們」自然是白人。
我知道,我這輩子說英文都得帶中國味,改不了了。我只有在其他方面格外努力,不就是英文沒你們說得溜嗎?除此之外,我樣樣出類拔萃,看你還有什麼說的。警體訓練,我每天跟比我年輕十幾二十歲的小夥子們打拼,背心溼得能擰出水來,他們都個個喊痛喊累,何況我還受過傷呢,我比他們更痛更累。晚上躺在床上,就覺渾身痠痛,兩條腿怎麼放都不得勁,翻來覆去無法入睡。心想要是東華在就好了,讓她幫我揉揉。可馬上又嘲笑自己,別做夢了,即使她在我也得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省得讓她又借題發揮。
警校是座熔爐,經過六個月的冶煉和鍛造,又淘汰了20個警員。我再次闖過了英文關,通過了淘汰率最高的八次筆試,熬過了每天兩小時揮汗如雨的警體和搏擊訓練,忍受了辣椒水、催淚瓦斯實際體驗的痛苦,也品嚐了特技駕車和實彈射擊大顯身手的喜悅。從閒談中得知,女警們自受訓以來就不再做任何家務,全由家人分擔。男警員不少人主動與女友、妻子分居,以應付那近乎殘酷的警體訓練,有兩個警員因此和女友分手。好朋友託尼告訴我,訓練最緊張的那段日子,他太太每天睡覺之前為他按摩,他熟睡後又跪在地上為他祈禱,我感動得流了淚。恐怕只有我孑然一身,孤軍奮戰,完成了這令人脫胎換骨的警訓。
80個經過大浪淘沙洗禮的警員面對星條旗宣誓——忠於法律,服務人民,懲奸除惡,匡扶正義。面對臺下一千多前來祝賀的親友,警員們驕傲地說,我成功了,我沒有讓你們失望!臺下不少人是舉家從外州乘飛機前來參加這隆重的畢業典禮。
我第一次面對星條旗流下熱淚,胸前閃光的警徽,腰間烏黑的手槍,筆挺的藍色警服,我終於實現了做一名美國警察的夢想!
十年前,我離妻別女,遠渡重洋,拖著暈機反應的疲憊身軀從夏威夷入境,經歷了打工留學的艱辛,也品嚐了獲得學位的甘甜。找工作四處碰壁,虎穴暫棲身,在美國監獄渡過了難忘的日日夜夜,黑色星期五大難不死,排除心靈上的困擾,加入美籍,維持著日益破碎的家庭,頂著種族歧視的挑戰,過關斬將,終於如願以償。
啊,在晨曦初現時,你可看見,是什麼讓我們如此驕傲?在黎明的最後一道曙光中歡呼,是誰的旗幟在激戰中始終飄揚?
全場起立,高唱美國國歌「星條旗永不落」。我環顧四周,放眼臺下,在充滿白人的世界裡,站在主席臺正中的是一個來自中國的警察,我高舉著警體和射擊兩尊獎盃,獨享這拼搏後奪魁的巨大喜悅。我沒有邀請任何親友,只接受了安娜的祝福。此時,她就站在我的身邊,捧著筆試文狀元的獎盃,笑得像一朵綻開的玫瑰。
第5章牛刀初試解救自殺者
「操你媽的混蛋警察,送我去地獄吧!」丹尼爾突然大吼聲,像彈簧一樣蹦了起來,舉著一把一尺多長的尖刀朝我撲過來,那氣勢跟第七監號門口報仇殺人的小個子一模一樣,怒髮衝冠,二目圓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