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在美國當警察 石子堅 第2頁,共2頁

決心好下,做起來就難了。卸下了鋼鐵支架,我也傻了眼,這才幾個星期沒用左腿,就比右腿細了好幾圈,膝關節直直的,就像不是我的大腿,一點不聽使喚。

「東華,過來幫我壓壓左腿。」決心是下了,可我並不知道怎麼個練法。

東華更是不知輕重,抓住我的腳腕子就往上搬。「啊!」我立刻感到一陣劇痛,忍不住叫出了聲,額頭上滲出一層冷汗。當時受傷時,大概是精神緊張,並沒感覺到疼,我這才理解了麥克醫生的話,為什麼好多人等到不疼了才練。我暗暗告誡自己,不想落後遺症,就不能怕疼,我也豁出去了,九九八十一難,在劫難逃。

蠻幹是不行的,我想起了麥克醫生給我的輔助康復儀,我把傷腿固定在機器上,設定好彎曲角度和頻率,讓機器強迫我的腿進行屈伸運動。我白天練,晚上睡覺也不關機,機器24小時運轉,關節24小時運動,神經24小時在痛。什麼叫鑽心刺骨,什麼叫痛不欲生,我都親自領教了。我不知道坐老虎凳是什麼滋味,可那是迫不得已,我這是給自己上大刑啊!我牢牢記住醫生的話,等不疼了再練就來不及了。

幸虧有這臺機器,根據設定好的角度和頻率,一絲不苟,有節奏地運動著我的傷腿,等這個角度可以輕輕伸曲也不太疼時,我便加大彎曲的角度,反正得調整到我能忍耐的最大極限,一點也不能偷工減料。停止鍵就在手頭,輕輕一按就能停止這難以忍受的痛苦,讓我飽受日夜煎熬的身心得以休息。我的腿也是肉長的,我何嘗不想舒舒服服地睡個好覺,可我不能去按那個停止鍵,那些落了後遺症的人們,就是因為吃不了這份苦。

我不顧東華勸我申請傷殘補助的嘮叨,搬到客廳去睡,腿腫了,就敷上冰袋繼續練。每天左腿的彎曲程度我都有記錄,每天都得有進步,哪怕是半寸,每增加半寸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不知多少次,昨天還能達到的角度,轉天又回去了,急得我關上門痛哭,難道就好不了了嗎?擦乾眼淚,還得接著練,放棄就是失敗。療傷的日日夜夜令我刻骨銘心,我嚥下了多少隻有自己才知道的痛苦,不僅痛在腿上,而且痛在心裡。

那臺康復儀終於完成了它的歷史使命,用最快的頻率彎到最大的角度,我都不覺得疼了。我把機器還給麥克醫生,他興奮地告訴我,我的腿已基本恢復了正常。下一步我要進行器械鍛鍊,幫助萎縮的肌肉恢復原狀。

回到久違了的健身房,我按照醫生設計的鍛鍊計劃進行肌肉訓練,同時繼續壓我那條尚未完全恢復的腿。我在膝蓋上鋪一層毯子,壓上兩個各一百磅重的啞鈴,一壓就是一個小時。當時是壓直了,可一打彎又疼得受不了。我就雙腿跪在地上,用自己的體重往下壓,強迫膝蓋彎到最大限度。

我的汗沒有白流,罪也沒有白受,當我又能把雙腳架在兩把椅子上凌空劈叉時,麥克醫生望著我橫平豎直的造型,興奮地說:「奇蹟,不可思議的奇蹟!」

自從我受了傷,東華便不停地勸我急流勇退,她也辭了電話公司推銷員的工作,請吳新玉幫忙註冊了一個旅遊公司,專門接待國內來美國考察的團組。

「等你好了,就幫我接團,比你在監獄工作不少掙,又自由又安全,可別再回那個虎狼窩了。」東華又為這個家設計了新的藍圖。

「讓我當導遊?開玩笑,我對犯人指手畫腳慣了,讓我跟客人低三下四,我可受不了。」

「那你還想回去不成?這次算你命大,你看老越南,現在還臥床不起,你要再趕上一次怎麼辦,我可不想總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話不投機,自然又是不歡而散。東華覺得很委屈,自己放棄了回國,辭了工作,全是為了這個家,可我卻一點也不領情。我也想不明白,勸東華留在美國不也是為她好嗎?怎麼好心得不到好報呢?

中國夫妻之間給對方的空間太小了,都是一廂情願,而沒站在對方立場上考慮對方的感受。夫妻緊密結合得就像一個人,為了孩子為了家,都得不斷作出妥協,犧牲自己,可一旦超過各自可以容忍的極限,便會一觸即發,不可收拾。

我當然沒有采納東華的建議,剛甩開雙柺,走路還一瘸一拐的,我便為自己樹立了下一個目標,入籍。

第3章入籍入美國籍(1)

大個子沒理他們,直衝我走來,兩隻眼朝上翻著,像生怕忘了什麼,嘴裡還唸叨著:「磕了,磕了死,死什麼來著,」他一把抓住我:「這是啥意思?」

美國移民法規定,綠卡持有者,即美國永久居民,只有在取得綠卡五年以上,且其中多半時間居住在美國的,才表示有定居美國的意願,方有資格申請加入美國國籍。入了美國籍,不僅有了選舉權,而且有資格申請只對美國公民才開放的工作,比如警察,早在五年前我曾碰夠了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