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在美國當警察 石子堅 第1頁,共2頁

那時,唐山大地震已過去兩年,我家祖孫三代還擠在一間臨建棚裡。白天得去抓革命,促生產,晚上回家後,只能在兩平米的小廚房裡複習功課。當時也是夏天,小廚房裡也是又悶又熱,那時連電扇都沒有,只有成群的蚊子跟我作伴。我在身上塗滿了避蚊油,光著膀子坐在小板凳上看書。有一次又停電了,我站起來找蠟燭,猛然發現背後站著個人,原來是我媽媽,正站在那給我扇扇子,也不知站多久了。我說:「媽,您去睡吧,我撐得住。」那時我姥姥已經臥床不起,沒等看到我金榜題名就與世長辭了。

「快喝呀,發什麼呆?」東華見我一個勁兒愣神兒,用手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一揚脖兒把一大杯冰可樂喝個精光,心裡想,我這春天出生的馬,命裡註定吃苦受累,剛過一山,又見一坡,畢業考試這一關一定一次通過,不然誰都對不起。

考完試,我就像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等通知的那些天,我算嚐到了度日如年的滋味,一天往郵箱跑好幾趟。東華也為我捏著一把汗,憑我刻苦鑽研,應該能通過,可這是美國,用英文考試,打工耗費了我不少精力,通不過的可能也不是沒有。這兩年,我們沒看過一場電影,沒下過一次餐館,沒買過一件新衣服,如果通不過,一切努力不都白費了嗎。

我們焦心地盼著早一天接到通知,可又怕等來壞訊息。古往今來,名人落榜都大有人在,宋代文學家蘇東坡兩考不中,明朝醫學家李時珍三次落榜,清代文學家蒲松齡四次失利,我也得一顆紅心兩手準備才行啊。

熬過漫長的兩週,考試通知終於寄來了。我從東華手裡接過粘得嚴嚴實實的信封,不知是吉是兇。東華搬過來一把椅子讓我坐穩,我把信按在撲通亂跳的胸口上,又想看又不敢看。過了一會兒,我終於鼓起勇氣,用顫抖的雙手撕開信封,抽出了那只有一頁的考試通知。

日盼夜想的通知只有一行字,我卻反覆默唸了十幾遍,我通過了,通過了!我站起身,朝東華張開雙臂,東華激動地撲到我的懷裡,一年多兩地分離的牽掛,兩年來打工留學的辛苦,還有等待通知的煎熬,都隨著淚水流走了。

我終於戴上了碩士帽,和金髮碧眼的美國同學一起,站到了畢業典禮的主席臺上。布萊爾教授親手為我頒發了學位證書。他說這是刑偵系歷史的一刻,這個為美國警察部門培育執法精英的高等學府,培養出第一個來自中國的刑偵碩士。

打工留學的日子如今已變成遙遠的過去,但我不會忘記,無論在農村,在工廠,在部隊還是大學,我都不曾被擊敗,到了美國也不會。法律課對美國學生都困難重重,我是用永遠帶著中國口音的英文,比同學大出一截的年齡,還有披星載月的打工,靠著「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決心和「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的氣概,在美國著名學府拿下了碩士學位的。然而,我在美國就業的道路上卻遇到了不可逾越的障礙。

第2章特邀嘉賓「美國之音」專訪中國第一人

常言道,入境隨俗,既然選擇了留在美國,不適應美國文化怎麼能行,華人不能永遠把自己封閉在中國城裡,得打入美國主流社會,得忍痛改變自己。對我來說,這種改變有如一次粉身碎骨的重新打造。

作為一名美國警察,我從未想過要在媒體上拋頭露面,但是要來的東西,誰也擋不住。

突然間,我接到「美國之音」的邀請,成為他們電視節目的特邀嘉賓。

我對「美國之音」並不陌生,早在出國之前,為了提高英語聽力,就天天收聽美國之音的英語900句,還有馬克土溫的《湯姆歷險記》。如今的「美國之音」,已經有了覆蓋全球的廣播、電視網路,並與國內主流媒體有合作專案和節目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