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一直跟在於曼蓮身邊,主子給的氣是受了不少,但在外面也是從來沒有被如此打臉過的。現在嫁了慕容府的管事做了管事媽媽,在一眾丫鬟婆子中都是被奉承的,可是今天剛到這永平侯府,就被一個門房婆子鄙視了,「開道」的賞銀都被直通通退了回來,這,這天下還有人嫌棄銀子的,還是一個看門的婆子?
扶著於曼蓮的手臂,無心只能暗暗嘆氣,這裡可是永平侯府的地盤,沒看到連一個門房都不買自家夫人的賬?哪裡還輪得到她一個慕容府的奴才來撒潑?
當年於曼蓮是如何對書瑤的她一清二楚,如今,唉,她也沒想到自家夫人竟然要上門「探望」書瑤,永平侯府會給個熱臉子才奇怪呢!又不是以前那個西塘街上的孤女,人家現在可是後臺很硬的侯門貴女好吧?本以為銀子多少能大殿一下下人,沒想到……
她不知道的是,銀子雖然可愛,但慕容府對永平侯府的下人來說就是個**的地方,沒得為了一點碎銀子被其他下人鄙視,甚至一個不小心惹上什麼腥臊被逐出府,那可虧大了,誰都知道能進永平侯府是很不容易的。
於曼蓮藏在大袖子裡的手使勁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瞬間傳來的疼痛讓她保持著清醒。賤人,都是賤人,她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不敬她的下場!
於曼蓮活到現在三十多年,除了執著於金喜達而造成的親事不如意外,各方面都是優秀和讓人羨慕的。即使是做居士守望門寡的那幾年,別人看向她的目光裡仍然飽含仰慕和敬重,何時受過這樣的輕視慢待?若不是怕無法向公爹交代,她真想轉身就走了。
不過剛才她所受的「委屈」還真是沒處訴,大戶人家的訪客,除了非常親密的親友,多是要提前遞拜帖。像她這樣突然光臨,人家回答說書瑤正要出門無法接待,也是完全合理的。
至於為什麼不提前遞拜帖,她自己心裡最清楚;
夏家為什麼冷待慕容府,整個京城的人都清楚;
而她和書瑤的「師生關係」,她還真不敢借此張揚,金喜達的翻臉無情她已經見識過一次,除非已經擊倒他,她絕對不敢再觸他的逆鱗;
於曼蓮渴望報仇,但是她有自知之明,只能躲在暗處玩陰的,正面對上金喜達和夏書傑?她不敢,慕容府和於家都不敢。
所以,無心剛才的話也只能是嚇唬嚇唬人,就算華嬸不進去通報,她也不能怎麼樣?真去宣揚書瑤「不敬先生」?純粹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好吧?
聽到有說話聲音從裡面由遠及近地傳來的時候,於曼蓮重新挺直了腰身,擺出最高貴脫俗的姿態。
同華嬸一起出來的是藍錦,她估算著距離差不多的時候,用拿捏得恰到好處的音量「小聲」問華嬸:「你確定嗎,是慕容府大夫人?我不太相信呢,她當初可是很不喜歡我們家姑娘,還讓姑娘在外面不要說跟她學習過呢,現在又怎麼會自稱是姑娘的先生?」
華嬸也是個人精,一下子就領悟了藍錦的用意,默契地配合道:「先生也好,居士也罷,不也還是普通人?照樣有很多喜歡踩低捧高的小人。哼,這種人我見多了。但是她是慕容府大夫人應該沒錯啦,馬車上的標誌、名帖都在呢。也沒有人冒充慕容家的大夫人吧,又不是什麼香餑餑,亂葬崗邊上還埋著一位呢。啊呀,就到了,就到了,可別說了,讓人聽去就不好了,雖然都是實誠話。」
兩個人「竊竊私語」的「實誠話」一字不漏地進了於曼蓮的耳朵,她的身子不自主地又晃了晃,無心、清心二人趕緊扶穩了。
下一刻,藍錦二人已經到了跟前。藍錦「驚呼」出聲:「喲,還真是蓮居……啊不……慕容大夫人啊!奴婢真是該打,以為華嬸弄錯了,這不,還沒回稟我家姑娘呢。您快請進吧,華嬸先引您到客廳坐坐,奴婢得趕緊回姑娘去。」
弄了這半天,夏書瑤竟然還「不知道」?於曼蓮氣得牙齒打顫,可是能怎麼樣?要這賤丫鬟將剛才那些「實誠話」再當面說一遍嗎?還是轉身走人,無功而返?
於曼蓮擺了擺手當是回應,無心趕緊道:「有勞這位妹妹了。」無心認識藍錦,雖然過了五六年,藍錦長大、變化了不少,還是模模糊糊有些映像,暗自感慨這侯府可真養人,一個丫鬟而已,站在那風姿卓越,看著竟然比一般人家的姑娘還有氣勢。
藍錦的態度好的不得了:「哪裡哪裡,都是我的錯,回頭我家姑娘該訓斥我了。你們慢慢來哈,我先找我家姑娘去。」說完「急匆匆」地走了。
於曼蓮不想讓別人看見慕容府的馬車停在永平侯府門口(這也是慕容尚書交代的),想讓馬車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