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太爺聽了長子的要求,嚇了一跳:「這…...這行嗎?」長子竟然要他休了金老夫人,與金喜達斷絕關係,將他趕出金府。當然,他更希望將金喜達驅趕出族,不過他知道族長和那些族老是不會同意的。
金大爺「哼」了一聲:「怎麼不行?他金喜達再得寵,可是對我們一家防的死緊,我們能得什麼好處?甚至為了防我們,連皇上封的爵位和賞賜都能拒絕。父親您想想,這麼些年來,您可曾沾了他一點點光?倒是因為他惹來不少罵。如此大不孝之人,您趕他出府,連皇上都不好說什麼。老太婆教出這樣的逆子,休了也在理。」他要做嫡子,他再也不能忍受了,一定要名正言順地以金府嫡長子的身份繼承金府的一切。他要讓金喜達難堪!
金大夫人罵道:「休?休你個頭!你別忘了,老太婆手上還有不少嫁妝呢。」嫁妝是跟著本人走的,休了她,嫁妝不也全都跟走了?
金老夫人雖然懦弱沒用,可是有一點,財抓得可緊。她孃家的兄弟子侄也眾多,金老太爺可以對她不理不睬,卻還是不敢強搶她的嫁妝。再說了,怎麼說也是曾經的侯府,他可丟不起這張老臉。
可是,以前的金府可能看不起那點嫁妝,現在的金府…...卻是出的多進的少,狼多肉少。
金喜達這個唯一的嫡子未婚未育,幾個庶子卻是人丁興旺,「生」機勃勃。這樣的情況下,金老夫人手裡的嫁妝就很可觀了,畢竟,其他姨娘多是沒有嫁妝的,就是金大夫人,因為是個庶女,嫁妝也少的可憐。
金大爺皺了皺眉頭:「這樣吧,父親,您讓老太婆把所有嫁妝主動獻出來充到公中,以後就留著老夫人的名頭在自己院子裡吃齋念佛,否則就休了她。」老太婆若是將財產充公,他們還真不好休了她,不過她都一把年紀了,最多再白養個一兩年,一不小心「病」死了也不奇怪不是?
「不用了,老爺你要休就休罷,我的嫁妝已經抄了一份最新的單子送回孃家,你們一個子兒也別想沾。」金老夫人突然冒出的聲音讓金老太爺和金大爺夫婦嚇了一大跳。門口的人呢,這死老太婆是什麼時候出現的?旁邊竟然還跟著孃家的一個侄女兒和侄孫媳婦。
金大爺這才想起,因為要「密談」,自己剛才將下人都趕走了,只讓金大夫人的一個貼身媽媽在遠處守著。
而那位媽媽,此刻正一臉青白地站在金老夫人幾人身後幾步遠處,她只是突然內急,快快跑了一趟茅廁,回來就看見金老夫人幾人站在議事廳門口。
金老夫人的侄女冷笑道:「庶出的就是庶出的,什麼禮都不知道。我們家姑姑可是給你們金府老太爺、太夫人守過孝的,而且已經進了金家三十多年,你們敢說休了她?你們家的兒子還想娶媳婦嗎?還想考功名嗎?姑娘們還想嫁人嗎?你們還能出去見人嗎?」
金老夫人一反往常的懦弱,也冷聲道:「老爺,你寫休書吧,我等著呢。」她幾十年顫顫兢兢的,還算計自己的兒子,就是為了保住自己當家老夫人的位置。可是這會兒突然地豁然開朗了,離開金家也好,自己沒有了自私的目標,也不用再算計自己的兒子了,他活得開心就好,成不成親、生不生子都由他吧。那三個義孫、義孫女看著也不錯,相信他們會孝順金喜達的。
至於金老太爺要將金喜達驅趕出府,金老夫人還真是不著急,因為她知道,自己兒子早就巴望著這麼一天,只是對自己這個娘還有著最後一絲情分罷了。
金老夫人的催促倒是讓金老太爺的心漏跳了一拍,近四十年了,他都沒有把這個妻子放在眼裡,更別說放在心裡了。自從金喜達出生,完成了父母要嫡孫的要求,他就幾乎沒有再進過妻子的院子。可是現在,那個木納平庸、卻一心死守著正妻之位的女人在催他要休書?金老太爺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嚴重挑戰。
看著平靜的金老夫人和她那兩個一臉冷笑的侄女、侄孫媳婦,金老太爺和金大爺夫婦才意識到,驅趕「大不孝」的金喜達還沒什麼,可是金老夫人卻是不能休的。
大周律例,如無謀逆謀反、殺夫殺子、傷風敗俗之類的大罪,進門二十年的妻子不能休,為公婆守滿孝的妻子不能休。
金老太爺滿臉醬紅,死撐道:「你生養了那麼一個忤逆不孝的孽子,休了你也不為過。」當然,金老夫人孃家的晚輩站在那兒呢,他還真不敢提嫁妝的事,不只現在,以後也不敢提了。
金老夫人卻是笑了:「老爺,我沒有說你錯啊,我這不是贊同你,請你快些寫休書嗎?你放心,我兒子他更不會賴著你們金府的。」
「你…...你…...」金老太爺喉頭一天,一口血噴出來,昏了過去。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