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裡再次熱鬧起來,議論紛紛的主角依然是新科雙狀元夏書傑。
書傑「我們兄弟都只能娶一個妻子」、「三十無子方可納妾」的話傳遍了大街小巷,讓南宮淼幾乎成了女人們羨慕嫉妒恨的第一目標,讓那些「下手慢了一步,被南宮府搶了先」的人家扼腕不已,讓一心想著「做不成妻,做妾也願意」的姑娘們心碎了一地……
書傑的親事既已成了定局,連皇上都明言不干預他娶誰為妻、納不納妾的事,眾人也紛紛收起了插一杆子的心事。誰不知道夏狀元現在是皇上身邊的新貴,有皇上老人家縱著,連馬貴妃的面子都不給,他們還去自討沒趣?他們家的女兒,即使是庶女也不至於嫁不出去,沒必要落個「上趕著做妾都沒做成」的名聲,不如抓緊時間好好在新科進士裡挑上一個,免得再被人家搶了先。
而家裡有與書文年齡相合適小姑娘的人家則蠢蠢欲動,大的那麼優秀,小的必定差不到哪去,加上那麼一條「家規」,有女兒的父母誰能不動心?一眾夫人們已經想著如何跟南宮淼拉關係,長嫂為母,那對龍鳳胎的親事以後必定落在南宮淼身上。
因為這些想法,夏宅的聯誼宴並慶祝宴就更加讓人期待了,不少人甚至自己找姚雪蘭討要請帖。
甄大貴一家同書傑三兄妹保持著良好的關係,自然是收到帖子的,住在甄大貴家裡的甄柯寶也要跟著去,同去的還有甄柯寶妻子朱氏的表兄李進貴。
李進貴是有帖子的,他也是新科進士,還是傳臚,即二甲第一名,直接進了翰林院。李進貴是個不問俗事的讀書人,李家一早就託了甄柯寶,如若李進貴考中,就幫忙他在京城買一個院子、買幾個下人,李家對李進貴很有信心,所以直接將銀票給了甄柯寶。
甄柯寶自然是跑前跑後,積極幫忙。若說有錢,甄家、朱家、還有李家都差不多,但是商人再有錢還只是「民」(除非你能做到南宮世家那樣的財勢),民鬥不過官,李進貴現在是官身,是新科進士,理所當然地成了李家的驕傲,朱家、甄家都要依靠的裙帶關係。
甄柯寶的心裡苦澀無比,自己放著文武雙狀元、皇上身邊的新貴,還是姑表親的表弟攀不上,卻圍著差了一大截的「遠親」李進貴轉,心裡那個憋屈啊……
可是怎麼辦?到了京城裡他才知道,甄家的劣跡在京城裡竟然是婦孺皆知,書傑三兄妹越「旺」,甄家和慕容家越「臭」。
慕容家怎麼說都是「大官」家,甄家自然就成了肆意咒罵的物件,連街上六七歲的小頑童都會說「那個賣完妹妹賣外甥女的人家」。
甄大貴一家最初也受了牽連,所幸書傑三兄妹待他們不錯,平日裡都有來往,才慢慢地被「放過」。眾人會說,甄家二房早就分家出來了,還遠在京城,沒有做那些作孽的事。
甄柯英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的讀書人,以前不知道自己的父母做了什麼,外人「傳說」甄大富夫婦把書瑤賣給慕容府他自然地選擇不信,進了京城才知道由不得他信不信。心裡一向的信念崩潰了,又認為「當年既是已經宣稱斷絕關係,現在怎麼好意思貼上去?」,加上落榜的沮喪,甄柯英堅持不肯去夏宅「丟人現眼」。
甄柯寶說不過他,又不捨真的斷了這門貴親,只好自己去。朱氏說的對,現在只能一點一點慢慢修補了。
現在的書傑可不是他們能算計得了的,偏偏整個京城裡的人似乎都「記得」當年甄府公開宣稱與甄子柔斷絕關係的事。在世人眼裡,書傑三人沒有與他們斷了來往,書瑤姐弟還叫一聲外祖母、舅舅、表哥,是夏家仁義,家教好。而他們再想像之前那樣擺長輩的架子,就要被人嗤笑責罵了,也只有祖母和娘那樣沒有腦子的後宅女子才能依然自以為是。
去夏宅的路上,騎在馬上的甄柯寶一直在想著要如何與書傑三人套近乎,突然一愣,對上了遠處一雙仇恨的眼眸,是一位著綠色錦裳的美麗女子,正站在一個裝飾得很華麗的三層樓店鋪前。甄柯寶剛覺得那張美麗的小臉有點熟悉,人就上了馬車,隨即一位小丫鬟打扮的人跟了上去,馬車拐了個彎,向另一個方向馳去。
他才沒到京城多久,得罪誰了?甄柯寶感覺莫名其妙,正想轉回頭,一眼瞥到了店鋪的招牌:麗雲閣。
甄柯寶雖然第一次到京城,對「麗雲閣」的名字卻是不陌生。酒樓裡那些到過京城的客人總是吹噓麗雲閣的女子多麼漂亮,多麼銷魂,還有那春草好像也是賣到了麗雲閣……
春草?甄柯寶恍然大悟,對啊,剛才那個惡狠狠地仇視他的女子正是春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