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裡的訊息總是在第一時間就迅速傳開。
第五日,有一個應考生員暈倒了,被抬出來;
第六日,又有一個生員腹部絞疼,臉色青白地被抬出來;
第七日,抬了兩人出來;
第八日,一位生員被藏在號房頂上的毒蛇給咬了,很快毒發身亡;
第九日,申時,禮部貢院的鐘聲敲響,考試結束,生員們陸續出來,門口是擁擠的人群,都是來接人的家人、還有跟隨生員來京趕考的小廝、長隨之類。
看著一個個面色灰白,半死不活的生員走出來,有的甚至連考籃都拎不動了,一出來就被人攙著扶著半抱著,書文輕聲嘀咕:「這哪裡像是來考試的?」簡直就像是受了九天刑的。
書瑤嗔了他一眼,焦急地尋找書傑的身影。
書傑的出現特別打眼,實在是因為他……太精神了,他輕鬆地拎著考籃和摺疊整齊的被褥,背脊挺直如白楊,髮髻紋絲不亂,雙目炯炯有神,目光晴朗,除了藍色的外袍上有一些折皺外,幾乎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弄錯了考試時間,剛剛才趕來準備進去考試的。
除了書傑,還有兩人在一群半死不活的考生中顯得很是「異類」,一位是永遠一身黑衣的正然,另一位是威遠侯府大公子沐詠麒。
正然遠遠地向書傑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招呼,書傑也點了點頭回禮,他們都是性子比較內斂的人,也不可能大聲招呼或者勾肩搭背。
正然的視線順著著書傑前行的方向搜尋,果然看到了一身藕荷色衣裙的書瑤,嘴角向上彎了彎,小仙子好像又高了些。
轉回頭的瞬間,正然臉上恢復了清冷,對左慶、左賀道:「走了,本公子要好好洗一洗。」
書傑在看到一雙弟妹時,雙眸立刻亮了,俊朗的臉上也有了笑意,整個人都柔和起來,一手一個攬著弟妹的肩:「瑤兒,文兒,大哥回來了。」
勇進早就接過書傑手上的考籃和被褥,呵呵笑道:「大少爺,感覺怎樣?我看那些人都像脫了一層皮似的。」
書文得意地「嘁」了一聲:「我大哥怎麼一樣?」那些書呆子平日裡都是手無縛雞之力,能熬下九天來已經很厲害,而書傑別說這九天了,再來幾個九天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何況書瑤給書傑準備的食物和水都是增靈過的,就是其他人吃了也會精力倍增。
比如正牽著小五的手向他們走過來的沐詠麒,雖然沒有書傑那樣神采奕奕,但是比起其他考生,也已經是天壤之別。
書瑤笑道:「蘭姨和姨父在府裡等我們呢,大哥,我們今日在侯府吃了晚飯再回去,我讓人拿了你的換洗衣服過來。」
書文樂呵呵地搶話:「蘭姨說要慰勞你和麒哥哥,還有好訊息要告訴你們呢,我們很快就要有一個小妹妹了。」
「小妹妹?」書傑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對著已經知道喜訊、眉眼彎彎的沐詠麒笑道:「恭喜恭喜,以後不用羨慕我了。」
幾人回到威遠侯府,侯爺和姚雪蘭看到這兩人精神這麼好也很驚訝:「你們倒不像是剛從考場回來的了。」
沐詠麒得意道:「可不是?吃得好睡得好,精神就好。這次同樣是九日,感覺比上次舉人試的時候好過多了,胃也不難受,頭也不漲,我覺的思路都順暢多了。瑤兒,這次麒哥哥可是真要謝謝你了。」
書瑤笑道:「麒哥哥客氣了,瑤兒只是準備東西時用心些,很多是我娘以前教我們的。」
威遠侯看到兒子的反應就知道這次考的應該不錯,沐詠麒鄉試的成績並不是很好,險險地剛剛入榜,這次會試下場並沒有抱多大的希望。
不過沐家爵位襲十代,到他這一代才第三代,沐詠麒上個月已經定下世子身份,是必然要襲爵的,下場考試只是想驗證自身才學,而且沐詠麒才17歲,三年之後也只有20,想再考也是可以的。
現在看沐詠麒信心滿滿的樣子,估計不用等三年後再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