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見何氏毫不留情面地放出狠話,倒是不敢再說話,眼裡閃過的恨意和不甘讓書傑三兄妹都抓了個正著,書文無意識地打了個冷顫,她很不喜歡這個婦人。
書瑤上前扶了何氏的手臂:「姥姥先到那邊坐下,這麼冷的天趕了幾日的路,肯定累壞了。」
「好,好,瑤兒乖」何氏輕輕拍了拍書瑤的手背,跟著書瑤走到上位坐下。她還真擔心那不上臺面的程氏、還有她說的那些混帳話讓書瑤姐弟看輕了他們大哥書傑。
一個小丫鬟很快端了一盤子點心上來,又好看又香,程氏身邊一男一女倆個大孩子立馬撲過去,拿了就往嘴裡塞。柳媽媽皺了皺眉,捻起一塊遞給眼巴巴瞧著何氏的天賜。天賜見他祖母點頭了才接過去,還沒忘記小聲地說了「謝謝」。
書文親自倒了一杯熱水雙手遞給何氏:「姥姥喝水,那幾位是舅母還有表哥表姐嗎?」
何氏激動地接過杯子:「謝謝,謝謝文兒,那位是你們二舅母,穿黑色襖子的瘦高個是你們二舅家的大兒子天恩,今年十六歲了,天恩娘在他五歲的時候死了,這孩子打小就不愛說話。天恩,你不是羨慕你表哥武功好嗎?怎麼不叫人?還有表弟表妹,趕緊打聲招呼認識一下。」
天恩憨憨地咧了咧唇:「傑表哥好,表弟表妹好。」
書傑上下打量了了天恩一通,才笑道:「天恩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老是粘著我,甩都甩不掉。」天恩離開玉林的時候才三歲,那時住在趙家,天恩的娘也很疼愛書傑。那位二舅母的身體並不柔弱,怎麼去海城兩年就沒了?
「嘿嘿,嘿嘿,不記得了。」天恩的雙手緊張地對搓著,感覺像要擼下一層皮似的。
若不是怕天恩更尷尬,書瑤真的很想笑,使勁憋住了才微笑道:「天恩哥哥好。」
書文人小鬼大,看人就憑感覺:「天恩哥哥好,我也會武功,大哥沒有時間,我可以教你。」
書傑寵溺地摸了摸自家弟弟的腦袋,無聲地認可了他的話,書文年紀雖小,武藝已經了得,教初學者綽綽有餘。
「真……真的嗎?我……我笨……但是我會好好學……我力氣大。」天恩激動得兩眼亮晶晶地盯著書文,大家都說傑表哥要考狀元,自己自然不敢浪費他的時間,他沒想到這個不是親表弟的表弟竟然願意教他。
書文見天恩的雙手搓得更用力了,忍不住笑出聲來:「當然是真的,我大哥說,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唾沫一個釘,句句算話。天恩哥哥你別再搓手了,待會兒搓掉一層皮,你怎麼練拳呢。」
天恩一聽這話,趕緊鬆開手,可是又不知道該往哪放,抓了抓自己的頭髮:「嘿嘿,嘿嘿。」
眾人哈哈大笑,連靦腆的小天佑都捧著糕點笑得歡快。
程氏見婆婆只是一語帶過地介紹了她,還提起天恩的親孃,就憋了一肚子的氣,這會兒見天恩跟書傑三人融洽,更是不樂意了,趕緊湊過來插話道:「傑哥兒,那是你表妹杏花,快十四歲了,她弟弟天賜,十一歲。」說完轉頭對著吃得起勁,差點沒噎著的兒女大叫一聲:「杏花、天賜,還不過來喊人,吃吃吃,餓死鬼投胎啊?」
那個杏花十三四歲了,竟然把手指上的餅屑放嘴裡舔了舔,意猶未盡地看過來:「傑哥哥、瑤兒妹妹,文兒弟弟,你們家的點心真好吃。」
書傑被那聲「傑哥哥」叫得渾身起雞皮疙瘩,毫不掩飾地蹙了蹙眉:「杏花表妹好,好吃你就多吃點吧,以後稱呼我表哥就行。」
杏花再遲鈍,也看出了這個英俊的表哥不喜歡自己,臉上浮起了委屈和不甘,在海城的時候,她可是他們家那條街上長得最好的姑娘,外婆和娘都說以後一定可以找個富貴相公,吃好的穿貴的。她那天進到玉林的夏宅時眼睛就直了,今日一進這京城裡的夏宅,更是捨不得再走了。
杏花的弟弟天賜卻是連頭都沒抬地嘟囔了一串:「表哥、表弟、表妹。」嘴裡的糕餅屑噴得到處都是。
何氏見到書傑蹙起眉頭,心裡直後悔,她就不該帶程氏母女三個來。可是那程氏一口一個不放心她老人家趕路,非要跟來「侍候」,她不想讓張財恕夫妻看笑話,只好帶著來了,也好讓二兒子全力協助大兒子找房子,他們一家好早日在玉林安頓下來。
書瑤見氣氛有點不太好,趕緊岔開話題,對張財恕的侍衛張貴說道:「貴子叔,這次麻煩你了,還沒回到鹿城吧?又折回頭。」算算時間,張財恕他們應該是剛到玉林鎮,給梅姨送東西去的時候碰到何氏一行的。
張貴笑道:「表姑娘客氣了,我們這些人習慣了在路上,沒有什麼。親家老太太說急著看你們一眼就趕回玉林過年,老爺讓我陪一程,送了他們回玉林之後我再回鹿城。」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