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瑤下意識地看向柳媽媽,柳媽媽忙道:「我是準備給她點教訓的,可還沒來得及聯絡呢,誰知道他們家的報應來得這麼快,還這麼猛烈,弄得我都不忍心再落井下石了。」
書文調皮地衝柳媽媽眨眼睛,就柳媽媽那笑眯眯的神情,他還真是看不出哪裡「不忍心」了?
書傑問:「是不是金叔叔?」金叔叔對他們仨都很好,但對妹妹還是更嬌寵一些,估計是跟爹一個想法:男孩要糙養,女孩要嬌養。
柳媽媽搖頭:「我確實去信跟金公子說了這事,不過我也說了這事我來處理,金公子跟徐大人的交情一向不薄,他不好做。即使金公子真的氣憤不過,自己下手,也會用不累及徐家大房的方法,他對念兒姑娘也是很疼愛的。」
書瑤這才想起此事對徐府大房、對念兒都是有很壞影響的。雖然徐府兩房分開兩地,實際上並未正式分家。
「克親」也就算了,騙婚卻是個極其嚴重的事,那些成天雞蛋裡挑骨頭的御史們才不管你們兩房是不是住在一起,直接就得說你們徐家品性不行。
念兒已經定親,定的是誠意伯(陳家)府上的長房長孫,柳媽媽說過,誠意伯之爵位雖然不是世襲,但陳家也是清貴世家,哪裡能容忍有一個騙婚的親家?
書瑤的擔心一點都不多餘,此刻京城徐府就是一片愁雲慘霧。其實大名府城新任知府家退親的事徐大人是知道的,那位知府不想得罪徐大人,所以及時給徐大人送了一封信,說明自己的無奈,畢竟兒子的命重要不是?徐大人雖然不悅(他不太相信什麼克親之類的事)也不好說什麼。
沒想到後面一系列「衰」聞如漲潮時的浪頭般一個接一個,一個比一個兇猛,直至有一天在御書房,皇上甩了一份彈劾徐家騙婚的摺子在他腦袋上。
誠意伯府上也派人過來,雖然沒有要退婚,但也委婉地「詢問」徐府兩房是否要分家,其意思再明顯不過。
徐大人一夜之間頭髮白了一半,面容老了七八歲,徐老夫人也急得一度暈厥過去,鬧得是人仰馬翻。
徐老夫人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是文俊下的手嗎?」她真的不相信有這麼多巧合。命硬、克親之類的說法年年都有,總有人被說,但如此證據齊全且接踵而來,讓人膽戰心驚的卻是第一次。徐老夫人見過金喜達對書瑤三兄妹的維護之情,不得不第一個懷疑到他。
「不是,」徐大人肯定地答道,「不是文俊,也不是柳媽媽,柳媽媽是想懲治一下李氏(徐二夫人),但是她知道文俊和我的交情,也念及夏家姑娘和念兒的關係,不會採取這種方式。文俊說他可以擔保這一點,念兒也是柳媽媽教導了一年的。」
徐老夫人想想也是,金喜達和柳媽媽都是什麼人?不可能氣極就衝動行事、不計後果。可是還有誰下這麼狠的手?難道是徐府的政敵、不和之人藉機打壓徐府?不是為書瑤三人出頭?
母子倆正在商討,管家又送信進來,徐二老爺抬了平妻、抬了庶子為嫡子。
荒唐!嫌徐家的八卦還不夠多嗎?徐老夫人決定馬上回玉林,雖然都是親生兒子,但長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也是徐家的榮光。而且這事還影響到整個徐家家族的聲譽、以及她最疼愛的孫女的親事。
真正的始作俑者、幕後操刀手鬱正然此刻卻是得意洋洋地看著手上的「戰報」暗自樂呵:「小仙子,現在我不欠你的了。」
要依照他的一貫作風,索性就讓那個知府小公子死了也沒什麼,至於那個徐府未婚妻,隨便說說她本是有福之人就好,沒必要幫他爹取得那個升遷機會、為她造勢。
可是不知為什麼,他直覺小仙子不樂意累及無辜,萬一有一天她知道了會不高興,於是對那二人做了相應的補償。這樣也好,「克親」鬧劇的效果更強了。
一旁的左慶第一次如此「鄙視」他家少主,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墨墨跡跡、婦人之仁了?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