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梅?誰?哦,梅姨?哈哈,什麼時候一個奴婢的親戚也可以登堂入室,跟主家做起一家人了?」上次梅姨在縣衙辦身契,王捕頭正好在旁邊。
「什,什麼奴婢?紅梅早就脫了奴籍,現在我們是夏家的恩人。」張老婆子心裡篤定。當年是張大海親口告訴她主家放了他和紅梅的身契,而且她也看過他們的戶籍紙,都不是奴籍。
「我就是奴婢,你們搶去了我所有的積蓄和家當,還把我和秀桃趕出來,不賣身為奴,我們母女怎麼活下來?」門口的紅梅淡淡地說道,身旁是阿娟嫂,還有莊子上的大石頭。下午店裡人少,一般只留一個人看店,今天是孫大媳婦留在那。
秀桃哭著撲了上去:「娘,嗚嗚,壞人又來了,他們又要打桃兒,嗚嗚嗚,還要打姑娘。」
紅梅冷眼看著張大山:「現在秀桃是夏家的小丫鬟,主子已經賜了姓夏,可不是你們想打就能打的。至於我們家姑娘,你們敢碰她一個指頭,大少爺能把你的骨頭給拆了。夏家在京城,在這玉林縣都有很多朋友,剛剛得到信,威遠侯府的人這兩天就要到了。」
大石頭也豎起手上的扁擔:「哪裡來的**,敢打我們家姑娘?」
王捕頭一聽威遠侯府的人要來夏家,更得勁了:「擅闖民宅,還敢打夏姑娘,全給我綁了。」
張大山嚇得「噗」地一聲坐在地上:「別,別,我們沒有打夏家姑娘,沒有沒有」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夏家不是就剩下三個孤兒了嗎?怎麼冒出這些個愛管閒事的鄰居?那個拿著扁擔的大高個又是誰?還有什麼侯……侯府?
「什麼擅闖民宅?我家媳婦私自帶著我孫女離家出走,我們是來抓她們回去的。」張老婆子一向潑辣,她認定了紅梅母女不是奴婢,她記得兒子張大海說過,夏家的太太對紅梅親如姐妹,怎麼可能讓她再次為奴?而且他們到了玉林縣後都打聽了,那夏家太太在紅梅到之前就死了。
就算不能住在夏家,她也要把紅梅帶回去為他們家做豆腐掙錢,現在他們沒有田地了,一家子吃什麼?
他們村的歪嘴可說了,紅梅做的豆腐在玉林縣上出了名,生意好得不得了,連官家都是整月整月地預訂。歪嘴的妹妹妹夫就在玉林縣一個富商家裡做事,那個富商府裡的女人孩子每日都要吃紅梅做的豆腐腦。
書瑤跑回屋子,又很快跑了出來,手裡拿著紅梅母女的身契:「王捕頭叔叔,這是梅姨和秀桃的身契,我們一起去衙門。」
張老婆子一見真的有身契,呆怔了,怎麼可能?怎麼可能?這個年代,賣身了的奴婢就是主家的私產,就是親身父母也沒有權利帶走,別說帶走,想見都不是隨意可以見的。
大山媳婦也嚇到了,瞟了一眼讓她心驚的王捕頭和他身後的幾個官差,眼睛咕嚕嚕亂轉了一會兒,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可憐哦,小侄女才這麼點大就被親孃賣做奴婢哦,天打雷劈哦,我那可憐的小叔子,死了都不能安心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