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涼的秋風中,自帝國改元建寧以來,百姓迎來了二十三年來的第一次大豐收,農田裡到處是忙碌的身影,而地方上的官吏們則是指揮著郡國兵幫忙收割,同時徵收租賦,由於天子下令將算賦,口賦和更賦這些人丁稅全部折算成糧食徵收,並且由尚書檯專門下了文書,對各地要求的徵收數目做了不同的規定。.***
雒陽南宮外,天子親自耕種的農田裡,管理整個帝國的官僚們拿著鐮刀,收割著金黃的稻子,雖然一些士族高門出身的官僚已經累得不行,可是天子也穿著布衣,赤腳在農田裡忙著收割,他們也只有硬頂著繼續幹下去。
直起身,劉宏看著那些在日頭下汗流浹背的官僚,沒有再繼續彎腰,而是朝身旁麻利地幹著農活的張讓和趙忠道,「讓大家都休息吧!」此時剩下的未收割稻子也不多了。
「陛下!」農田邊上,陳蕃和胡廣因為年紀太大,不能下地,不過卻始終在一旁等候,說起來自孝文皇帝以後,很少有天子親自幹農活,以為百官表率了。
「太傅和司徒年事已高,今日實在不必來!」劉宏看著兩個年近八十的重臣道,陳蕃和胡廣一剛一柔,又德高望重,有他們在朝中,他能省不少心。說話間,從田裡上來的皇甫規也過來了,他出身行伍,少年時也常幹農活,人雖老了,不過身板還是硬朗得很。
遠處的帝國官僚看著天子和三位在帝國舉足輕重的重臣在一起說話,都是猜測著內容,今年帝國算是迎來了一個豐年,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應該不會再像往年那樣餓死人,只是不知道天子明年打算幹些什麼,細柳營的建立讓他們很擔心天子會和孝武皇帝一樣窮兵黷武。
不過讓帝國的官僚們始料未及的是天子和三位重臣只是在說些無關國事的話題,在討論著由天子命人炒制的清茶,在過去雖然帝國的富裕人家有飲茶的風氣,不過卻多是製成茶餅,煮茶時新增其他佐物,口感不合劉宏這個喝慣了清茶,所以自從誅除宦官以後,劉宏就派了人去了司隸的產茶地,帶去了自己所寫的炒茶工藝,讓他們就地採摘春茶炒制,最後雖然炒制了出來,不過口味還是不能讓劉宏滿意,但是比起平時喝的煮茶,也算聊勝於無。
「陛下,不知這茶葉?」胡廣第一次喝到炒制的清茶,對他這上了歲數的老人來說,這種清茶比起煮茶要好喝得多。
「這是朕命人去義陽專門炒制的清茶,司徒喜歡的話,等會便帶些回去,不過記得不要跟別人說,朕這裡剩的也不多了。」聽著天子的話,胡廣看著一點也不驚訝的陳蕃,心裡立刻明白,這老傢伙估計一早就喝過這茶了,沒想到他倒是瞞得夠緊。
這時其他的帝國官僚們喝著天子賜下的涼茶,都是大為訝異其口感,這摻了**的涼茶比起他們平時喝的煮茶可是好喝得多了,不知道是怎麼做的,不少人都是直接詢問送茶的宮人,不過卻是一問三不知,他們當然不知道天子已經暗中派人買下了帝國各地的幾處產茶地,打算等來年新茶採摘,到時就炒制清茶,開闢一個財源。
「你喝完了,跟陛下要去,別來打我的主意。」離開南宮的時候,胡廣看著跟自己討要茶葉的陳蕃,雙手死死捂住了天子派人送來的裝著茶葉的銅罐,沒好氣地道。
「那是陛下吩咐不讓講出去的,你不能怨我。」陳蕃大急,這段時間喝炒制的茶葉,他已經喝上癮了,他不好意思跟天子開口,只想著跟胡廣這個多年的老友要些,哪想到這老頭為著自己不把這茶葉的事不告訴他跟他犟上了。
遠處過來的司馬防看著兩人在那爭吵,卻是禁不住要發笑,若是被其他人看到這兩位在這為了一罐茶葉翻臉,恐怕沒人會相信。「太傅,陛下讓我帶給你的,說是估摸著您那裡的茶葉也快喝光了。」司馬防走到陳蕃面前,將手裡的銅罐遞了出去。
「這兩位。」看著離開的陳蕃和胡廣還在那爭執著對錯,司馬防不禁樂了,這兩位老大人沒想到在朝會上那麼沉穩,到了這平時鬧起來居然比太學的太學生還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