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如此寂靜,沒有一絲風,大朵大朵的雪花輕盈曼妙地從空中飄下來,輕輕地落厚厚的雪地上,落在顧夕顏她們的衣帽上。
顧夕顏不耐地踩了踩腳,段纓絡臉色大變:「別,別動。小心被射殺。」
「射殺?」顧夕顏望了望離自己至少有五百米的土坯城牆。
「你看城牆的四周,什麼東西都沒有,四野一覽。」福伯的聲音緊繃繃的,「完全是堅清壁野的戰略。我們小心點。」
顧夕顏露在布條外的大眼睛骨碌碌地亂轉:「太,太冷了!」
段纓絡無奈地道:「你忍一忍,天黑之前他們一定會放我們進城的。」
顧夕顏不信:「要是不放我們進城呢?」
段纓絡沉默不語。
氣氛變得有點凝重。
天色一點點地暗了下去,遠處的城牆變成了一道模糊模糊的影子,在「吱呀」的門軸聲中,桔色的燈火照亮了城牆,一群舉著火把的人朝著顧夕顏休息的地方走了過來。整齊統一的步伐吱呀吱呀地行走在雪地間,在這寂靜的夜裡帶著詭異的氣息。
顧夕顏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段纓絡眼尖:「是青峰!」聲音裡有著一種讓人不明白的欣慰。
和江青峰迴來的,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軍官,面容清秀。氣質儒雅,帶著一種讀書人特有地清高。
江青峰指著段纓絡向那人介紹:「這是我祖師姑段十二姑。」那人微笑著朝段纓絡點了點頭,江青峰又指著那人向段纓絡介紹:「這是燕國公府少府事龔大人!」
龔濤!
顧夕顏的瞳孔不由縮了縮。
段纓絡略略拱手向龔濤行了禮:「龔大人,打擾了!」
龔濤笑了笑。轉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他帶來的人立刻悄無聲息地把顧夕顏她們圍在了中央朝洪臺城走去。
洪臺城中,銀裝素裹。寬闊地主街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雪被掃得乾乾淨淨,露出整齊的青石,在桔色的火把照耀之下,泛著被冰雪侵透後特有地清輝。
一行人踢踢踏踏沉默地地走在街上。
顧夕顏雙目顧盼。
主街旁邊是縱橫交錯的小巷,巷子裡都是一層厚厚的雪。卻一塵不染,乾淨純潔,好象沒有任何人走過似的。
她心中一緊。
再仔細觀察周圍。
整個城市安靜,沉寧,除了松油燃燒發出的劈劈啪啪聲。聽不到任何其他的聲音。
沒有喧語,沒有犬吠,沒有馬嘶,完完全全的安靜,象一座死城。
顧夕顏心中泛寒,背脊生涼,她不由低眉順目、行規步矩地跟在段纓絡身後。
龔濤帶著他們拐了幾個彎,來到大街旁地一個豪華的二層木樓前,屋簷下掛著一個匾牌。寫著「如意客棧」四個大字。
龔濤笑道:「幾個今晚就暫時在這裡打塵吧!」
江青峰忙抱拳朝著龔濤行禮:「多謝龔大人了!」
龔濤笑了笑,帶著幾個人走了,還留下一大半人。其中一個軍官模樣的人幫她們推開了客棧的大門,江青峰客氣地謝了他,然後領著顧夕顏他們走了進去。
那軍官見他們進了客棧。立刻掩上了門。
走在最後的顧夕顏不由回首。
隔著客棧地玻璃窗戶。她看見那軍官手一揮,龔濤留下來的那幫人立刻快速地按一定的距離筆直地站在了客棧前的臺階上。把客棧圍了起來。
前面的段纓絡感覺顧夕顏沒有跟上來,回首張望,發現顧夕顏正盯著窗外那些站得象樹杆一樣立在那裡計程車兵發呆,遂牽了她的手,笑道:「別怕,有我呢!」
顧夕顏不置可否地跟著段纓絡朝客棧後的房間走去。
福伯已繞著客棧看了一圈,道:「後面的客房佈置得都還挺豪華地,廚房裡還有留下來的米和大白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