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東平轉過身來,驚訝又不屑地笑了,「公安同志,當年的事,我到現在都沒有原諒那些人。不過買兇殺人的事,我是做不出來的。老實說,其實我一直知道葉文雪的狀況。她那樣的生活方式,何用我花錢找人殺她?用不了一年,她自己就可以殺了自己。還有姚依依,你們肯定也調查了這個女人的,也是我當年惹的情債。我也一直有她的訊息。她最近婚姻遇到危機,丈夫出軌又兼家暴,懷孕四個月流產。這難道還能是我做的不成?」
小幹警不自覺地輕輕點頭。
孫東平繼續說:「我這人是信因果報應的。有良心的,自己會報復自己;沒良心的,生活會來替天行道。我給趙家齊錢,這不過是生意場上互惠互利的一筆交易。而且不妨這樣說:以我的身份,恐怕還是買不動他為我殺人的。葉文雪一事,實在與我無關。二位,我工作繁忙,如果沒有其他事,那我們可以改天再聊了。」
這麼明顯的送客,兩個幹警不得不站起來告辭。畢竟他們所掌握的證據都是片面的。年輕女孩子被勸誘著吸毒過量這種事,每天都在上演,她們自己本身就要負很大的責任。孫東平雖然有嫌疑,但是說他是主使也太過牽強了點。
孫東平送兩個公安出門,這才慢慢坐回辦公桌後的椅子裡。他閉上眼,長嘆了一口氣,搖了搖頭。
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劉靜雲走下樓,就看到孫東平的車停在路對面。車窗是搖下來的,那個男人正在駕駛座上抽著煙。
馬路上車來車往的。隔著那麼遠,劉靜雲都可以看出那人有心事。雖然人是坐在那裡的沒錯,可是魂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她心裡苦澀得很,覺得慌張又憂愁,可是卻不知道該做點什麼。
老實說,能做的她都做了。她性格好強,也總不能要她去撒潑哭鬧。再說男人的心要是變了,哭有什麼用?
她打起精神,穿過馬路走過去,伸手敲了敲車玻璃。
孫東平如夢初醒,趕緊把煙滅了。
劉靜雲坐進車裡來。她鼻子凍得有點紅,臉色疲憊,讓人心生憐惜。孫東平心頭一熱,湊過去在她額角親了一下。
「累了吧。我們去好好吃一頓。」
劉靜雲被他他用溫柔的目光注視著,胸口那團鬱悶之氣,頓時也消散了大半。她含情脈脈一笑,「好的,我都餓壞了。」
孫東平開著車朝著鬧市的方向而去。口袋裡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是秘書給他發來簡訊。
「孫總,明天去南市的機票已經買好。虹橋機場,mu5801,早上九點半起飛。」
孫東平收起了手機。
旁邊的劉靜雲正開啟了車上的音響,放著一首悠揚的情歌。
孫東平預定的一家會所制的高階餐館,環境優雅,菜色齊全,一直是富有階級的約會聖地。
劉靜雲一看他帶自己來這,便知道他是真的花了心思要同她和好的。雖然說她還是對孫東平知情不報非常不滿,可是徐楊有話說得對。這男人現在是她的,她要想把他留住,自己首先就要把他抓住。她也不是十幾歲的小姑娘了,使性子會有男人樂意哄。她也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
孫東平今天特意點了劉靜雲喜歡吃的菜,還開了一瓶香檳。劉靜雲露著笑臉,兩人和和美美地吃了一頓飯。孫東平還叫樂師過來拉小提琴,劉靜雲笑著說又不是求婚,這才沒弄得更誇張。
吃完了主餐,又上來甜點,也是劉靜雲喜歡吃的冰淇淋。
孫東平很滿意地看著劉靜雲喜悅的表情,說:「以前你在英國的時候,再拮据,都要買這種冰淇淋吃。你嚐嚐這個,味道是不是一樣?」
劉靜雲都有點受寵若驚了,「你當年向我求婚的時候都沒搞這麼隆重。看來我以前的確對你太好了。以後要時常敲打你一下,你才知道反省。」
孫東平乾笑,「是我錯了,應該向你道歉。」
「知道哪裡錯了?」劉靜雲斜睨他。
孫東平低聲說:「顧湘的事,我不該瞞著你的。」
劉靜雲有片刻沒說話,「你什麼時候找到她的?」
「……在曾敬的婚禮上。」孫東平決定說實話。
「那麼早了!」劉靜雲不悅地皺眉。
「對不起……我那時候頭腦裡一片混亂……」
「你要告訴我,只需要一句話。」劉靜雲冷冷道,「你是要和她說再見,還是要和我分了跟她走,都由你決定。我又攔不住你。」
孫東平覺得這話刺耳,「她並沒有對我提什麼要求。」
「我也沒說她對你提了什麼要求。」劉靜雲心裡冒火,「你這麼急著維護她做什麼?」
孫東平悶悶不樂,「我沒有維護她。倒是你,怎麼那麼激動?」
「你瞞我這麼多事,我能不激動嗎?你不要忘了,我是你未婚妻。你向我求婚的時候承諾過,對我永遠沒有秘密,永遠不背叛的。」
「可我並沒有背叛你。」
「身體或許沒有,心呢?」
孫東平壓低了聲音,「靜雲,我不想在這裡和你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