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其瑞覺得有點心慌。撒個謊只需要三個字,可是他也很清楚地知道這並不是長久之策。他自己也正在被這個謊言纏繞得越來越緊,越是後悔,越需要繼續撒謊下去來維持這個謊言。
這個城市那麼大,但是這個城市也可以很小。也許就是那麼一個不期而遇,所有的真相都會浮現出來。那麼到那個時候,他就會由一個熱心的朋友變成了一個小丑。
但是猶豫也只是一秒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回答;「沒有新的訊息。也許我可以去問問朋友,或許他已經回國了。」
「是嗎?」顧湘倒很平靜,「我想他應該過得不錯。」
張其瑞問:「你想見他嗎?」
「孫東平?」顧湘還是有點慌,「不,不!還是算了……也許將來可以,現在,我想我還沒準備好。」
張其瑞忍不住問:「準備什麼?」
顧湘疲憊地嘆氣,「我還沒有那個勇氣。我覺得等我更好一點的時候,更成熟一點的時候,再見面會比較好。」
張其瑞其實也這麼覺得。這個時候他又覺得自己之前撒的那些謊是正確的了,眼前的女孩驚慌脆弱,承受黑暗的過去已經是她最大的負擔了,現在的這一攤子混亂事,會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時間不早了,張其瑞起身告辭,顧湘送他下樓。臨走前,張其瑞叮囑顧湘:「你身體不好,這兩天你就在家裡好好休息,不用去酒店了。」
「其實我一點事都沒有。」顧湘說,「我今天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不用!」張其瑞的態度卻很堅決,「已經準了假,就好好利用不要浪費。以後多的是要你賣命的時候。」
顧湘只好點頭同意。這天下還真的有硬逼著員工休假的老闆,給老同學打工果真有點好處。
張其瑞等計程車開出去了一里多路,才掏出手機,撥通了秘書的電話。
「小何?明天曾先生的婚禮的準備工作……好的,我這就回來檢查。」
顧湘回到家裡,徑直進了臥室。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蹲了下去,從床底把一個大箱子拖了出來。這是她北上的時候帶的箱子,現在用來裝一些證件和雜物。箱子很舊了,還是顧母的嫁妝之一。那個時候的東西質量都很好,即使樣式過時了,把手有點松,可還是很結實經用。
顧湘開啟箱子。裡面放著一些資料夾,相簿和小擺設都是她捨不得丟的舊物了。角落裡還有一個不小的檀木匣子,彆著一把黃銅鎖。這匣子是外婆送給她的,她小時候一直用來裝一些漂亮的玻璃珠子和不值錢但是亮晶晶的胸花什麼的。當年孫東平看到匣子裡的東西的時候,還把她笑了一番,說這些地攤上都不賣的玩意兒,她居然能當成寶一樣存放那麼多年。
那有什麼辦法?她是戀舊的人。她其實很古板,不容易適應新事物,舊的東西雖然破,可是親切實用,又有那麼多記憶在裡面。她還覺得人就應該有一顆戀舊的心,不忘記過去,才能更好的把握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