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動屈指一引,石臺上光芒大綻,天刑劍化作一線流光,落到了他掌中。
王動卻並未去細觀這神誨魔械的奧妙之處,反而皺了皺眉頭,在天刑劍從石臺拔出的一瞬間,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壓力湧來。
以鍛劍祠為中心,一股無形無質,詭異莫測的力場正在散發出去,最初還極為細微,僅僅幾個呼吸間就彷彿化成了奔湧的怒浪,噴發的火山岩漿。
但令人感到詭異的是,偏偏周遭寂寥無聲,陷入了難言的死寂,似乎整個世間一瞬間走入了虛無的深淵。
一把非男非女,蒼涼古老,透著無盡愉悅的聲音似從九幽地獄傳出:「天刑劍!天刑劍!將吾鎮壓了兩百年之久……漫長的等待,吾終於可脫困了!」
轟隆!
驚天動地的巨響聲中,世間彷彿迎來了末日,蒼穹風雲變色,一重重雲團化作漩渦,奔騰呼嘯的雷霆,閃爍的電火撕裂九霄,無窮無盡的異象衍生而出。
每一道閃電炸開都映出重重異象,似是流轉著未知距離,未知層面的異度空間,蒼天朝下壓低,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大地轟鳴顫抖,以鍛劍祠為核心在地面掀起巨浪,將無數樹木山石摧毀掀翻,鍛劍祠咔咔碎裂,崩滅!
一重重詭異莫測的光從地底滲透出來,在地面撕開一條條巨大的縫隙,山嶽開始寸寸塌陷下去。
天崩地滅!
王動身形在鍛劍祠毀滅的瞬間就已縱身躍起,身凌長空,目注下方山嶽傾塌的場面,若有所悟道:「難怪不是喚作‘護劍師’,而是護印師,原來這天刑劍就是鎮壓魔神的封印嗎?」
他目光中透出驚異之色,在那碎裂的地底下,他隱然已見到了一頭巨大如山嶽,猙獰如惡魔的生物,無數條觸手,爪牙在地底飛舞著,朝著地面延伸出來。
這種恐怖的場景讓他瞳孔猛地一縮。
並非是感到懼怕,而是此番場景讓王動生出些許既視感,似乎在什麼地方曾見識過,他心神一轉,立時回想起來。
那是在主世界之中,玄陰山一行,他曾經墜入地下暗河之中,而在那條暗河的盡頭,是一道吞噬一切的無盡深淵裂縫。
當時王動就曾感應到在那深淵裂縫記憶體在著大恐怖,眼下再與這魔神一對比,其沾染的恐怖氣息竟似乎有著幾分類似。
轟!
又是一道震裂長空的迴響,整座山從山腹內撕開一座空洞,一頭不可名狀的生物咆哮著現身而出,無以倫比的氣魄衝擊高天,令蒼穹失色。
這頭怪物粗糙的身體上帶著蟑螂,螳螂,蝙蝠和人類的特徵,全身灰黑色,巨大的身軀彷彿刺破了天空,比一座山還要高大,全身長滿了無數扭動的觸鬚和爪牙,而在本該是臉的位置,一排白森森的巨齒卻生長在巨口的上方,背後一對破破爛爛,似乎沒有成型的翅膀。
「這是什麼怪物啊?!」
「魔神!魔神出世了!」
「這樣的怪物,憑人類的力量真的能夠打倒它嗎?」
「世界要毀滅了,人類完蛋了!」
魔血門,玄鬼宗諸多高手一面躲避著翻滾的山石,一面不讓自己跌入地底裂縫中,但當他們看到那頭恐怖生物時,全都身形不由自主的戰慄,嚇得魂不附體,連連發抖。
丹衡,丹翡兄妹,王動本未下殺手,只是將二人擒下後,暫時交由獵魅看管,可這時候獵魅也再無羈押二人的心思,呆呆的看著那摧毀一切,一齣世似乎就要破滅人間的「魔神」!
丹衡雙目失神,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喃喃自語道:「魔神,妖荼黎,它終於出世了……你們這些混蛋究竟做了些什麼啊!」
丹翡震驚不已,面容驚駭無比:「魔神妖荼黎?這怎麼可能?原來魔神並不是被趕回了魔界,而是被封印在了人間,這種怪物竟然就隱藏在聖地腳下……」
「何等愉悅,何等快意!這就是人間的氣息,吾又感覺到了!這一次吾要讓這人間化為血河!」
魔神妖荼黎周身無數條觸鬚,爪牙飛舞,盡情的破壞著周遭一切,仰天咆哮,張狂的宣洩著被封印兩百年的憤怒與仇恨。
它的身軀太大了,力量更是強橫得不可思議,雖然還沒有顯露出魔神之力,單是靠著身體本能就似乎有了毀天滅地之威。
魔神那帶有混亂,毀滅,破壞,腐朽,黑暗,暴戾等等負面情緒的意志肆無忌憚的朝外揮發著,支配著一切宗師級別以下武人的情緒,但凡宗師級以下武人的心神在一瞬間陷入了無盡黑暗與絕望之中,頃刻間精神崩潰,或是壓抑不住自身氣勁爆體而亡,或是走火入魔,或是呆呆傻傻,或是發瘋般雙目赤紅的四面廝殺,全都瘋魔了!
「這就是魔神的力量?太恐怖了,就算沒有攻擊過來,只不過朝它看一眼就會被魔神意志侵染,直接精神崩潰,瘋狂入魔!」
「這樣的怪物,兩百年前的人們究竟是如何對抗的啊!」
即便是天心門主,四方谷主這等大宗師級數的高手,這一刻在感受到魔神無匹的力量時,也不由得生出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