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青年睜開了眼睛,他背後是被萬鈞飛瀑轟砸得不斷激盪的水浪,他的雙眼卻是古井無波,平靜道:「這只是一個易於理解的說法,也可以視為道,萬事萬物之間都有其緣法所繫,先前我不算是天緣未至,現在則到了。」
他掌中那一串先秦古錢突然散開,朝天升去,若他手掌為地,掌心朝上為天,那這一枚枚古錢則是漫天閃動的星辰。
古錢將落未落之際,突然咔嚓,咔嚓連響,一枚枚崩碎開來,朝下跌去,似是星辰隕落大地。
羽衣青年目注碎裂的古錢,深深嘆了口氣,又閉上了雙目。
峨冠老人微皺眉頭,朝他施了一禮,大步離去。
洛水畫舫上,師妃暄和婠婠已交手三百招以上,兩人都已竭盡渾身解數,氣息亦在全力施為下再無法盡數收斂,勁氣在舫內橫摧直撞,在四面畫壁,艙內各處撕裂開一道道碎痕。
嘭!!
色空劍和絲帶第二次交擊,無堅不摧的劍氣輕易撕碎絲帶,朝著婠婠侵襲而去,師妃暄亦被天魔功的詭異氣勁震得嬌軀抖顫,往後撞去。
幾乎無分先後,師妃暄後背印在艙壁上,婠婠則撞翻了方桌,兩人嘴角都溢位血跡,目光淡漠對視,似乎是旗鼓相當,不分伯仲的局面。
立於舫樓外的王動輕嘆口氣,只有他清楚,現在的婠婠比起師妃暄來確是要弱了半分。
那夜曼青苑內王動制住師妃暄,雖未傷她,但師妃暄氣勢已受挫。
氣勢一弱,劍氣則必然衰減,是以現在的師妃暄比及全盛時起碼要減半分。
師妃暄於慈航劍典的進境上已趨近劍心通明,若不較量功力高下,哪怕是梵清惠也要遜她半籌。
「婠婠師姐,還要繼續打下去嗎?」師妃暄的聲音自艙內傳來。
「不必了!今日要多謝妃暄妹子了,與你這一戰讓我收穫匪淺,至多二、三月後就可躋身至天魔功第十七重,屆時再來與妹妹了結這場未盡之戰……」
婠婠話落,精靈般飄出舫內,伸出一雙玉手從背後環抱住王動,將側臉緊貼到他後背。
王動也不回頭,笑道:「婠大小姐,這是怎麼了?怎地一副受委屈的模樣?」
婠婠一言不發,忽然咬住他的耳朵,狠狠咬了一口才鬆開,柔聲道:「這是給你不幫我的懲罰,可惜你皮太厚,咬不疼你!」
「另外再奉送給你一個訊息,這次梵清惠是否會親自出手對付你並不清楚,但確定會來的已有寧道奇,淨念禪宗的了空,為了防止你逃跑,更請動了四大聖僧保駕護航,至於其他窺視的高手更是不計其數。」
「因要傳遞訊息,將這些絕頂高手匯聚到一起尚要耗費些時日,是以你還能和你的妃暄妹妹多逍遙幾日!」
婠婠放開環住王動腰身的雙手,走到他前方,捧著他的臉,目光柔和似飽含無限情意道:「婠兒的夫君,可千萬不要死了啊!」
王動盯著她,笑了笑:「那些窺伺的高手中,是否還包含了你們陰癸派?」
婠婠噗嗤一笑,豔若玫瑰,燦如朝霞,柔聲道:「夫君倘若抵擋不住,倒也不是不能投靠我陰癸派,婠兒麾下也正好缺個粗手粗腳的雜役呢!」
她精緻得好似瓷器般的玉容上猶然帶著笑意,忽然踮起腳尖,身姿前傾,將整個人都似靠了過來,嬌柔的朱唇印下。
片刻之後,婠婠巧笑倩兮的朝後飄退。
「夫君大人,你說究竟是妃暄好還是婠兒好呢!」話語猶在飄蕩,她人如幽靈般融進洛水逸散出的迷霧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