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不可測

砰!

傅君婥掌中長劍寸寸龜裂,她這口劍乃是高麗大匠心血之作,堪稱高麗國內有數的名劍,卻仍舊抵敵不住邀月明玉真氣之威。

傅君婥只覺得一股奇寒無比,偏又雄渾剛厲之不可思議的勁氣透體而入,侵襲她周身要害,她胸口如被雷擊,竟吃不住勢頭,踉蹌跌退。

如此一個照面就身受創傷,被對手正面擊潰,自傅君婥進入中原以來,尚還是首次遇到,她肺腑之中更像是翻江倒海般難受,熱血上湧,直欲吐血。

寇仲,徐子陵慌忙插|進戰圈,擋在傅君婥身前,懇求道:「手下留情,她已受傷,仙女姐姐你就放過她一馬吧!」

話一齣口,寇仲,徐子陵自己先嚇了一跳,連他們也未想通為何會做出這般冒失舉動。

邀月豈會理睬二人,待要上前下殺手,王動笑了笑道:「也好!兩位,後會有期!」

說罷,攜同邀月,憐星兩人漸漸遠去,卻是未多看傅君婥一眼,在他死劫眼之下,傅君婥劫煞罩體,死氣濃郁,瀰漫得好似要溢位來,顯然是將死之兆,殺與不殺又有何區別?

「劫運如潮水,順之者昌,逆之者亡,我們身困於這紅塵苦海之中,逃得掉一個浪濤撲殺,又怎能逃得出這無邊無際的苦海呢?」

王動從玄天道人最後的意志中,瞧見了墓葬主施展‘紅塵人道碑’的一幕,人道洪流滾滾襲捲,劫來運去,簡直是無從抵擋,現如今又以死劫眼見到傅君婥之死兆,心中又多了不少明悟。

當然,傅君婥的死兆並非不可消弭,王動,邀月,憐星任意一人出手,都可消弭她的死劫,但這只不過是逃過了一個微不足道的浪頭,而人,仍然在苦海之中。

「此生無涯不過一場醉,回首夢即碎,不得超脫,終究是化作劫灰啊……」

直到再也看不見王動三人身影,傅君婥才好似虛脫一般,癱倒下去,胸口急劇起伏几下,哇的吐出一口鮮血來。

「這位大姐,你沒事吧!」寇仲嚷道,徐子陵亦投去關切的目光。

這口鮮血吐出,傅君婥臉色反而紅潤了幾分,寇徐二人方才「挺身而出」顯然令她生出好感,瞧向二人,眼神亦顯柔和:「無妨,我只是被震傷了肺腑,需要好生調息一番,兩個小鬼還不過來扶我。」

她語聲輕叱,倒令寇仲,徐子陵生出與有榮焉之感,好似被她呵斥,也是一種光榮,笑嘻嘻的上前,一左一右將傅君婥攙扶起來。

「找一個隱秘之所,我好運功療傷。」傅君婥瞧了二人一眼,目光從寇仲手上《長生訣》掃過,似提醒般說道:「兩個小鬼,你們一定要小心那個男人,別以為他教你們武功懷有什麼好意,小心被人賣了還替他數錢。」

「但我們身上也沒什麼值得他圖謀呀?」寇仲說道,若說為了《長生訣》,對方本可強搶過去,但卻只是稍微閱覽一遍就還了回來。

傅君婥冷哼道:「兩個小鬼怎知人心險惡的道理?他教你們的刀法掌法兩種武功,放眼天下也稱得上第一流的武功,足可名列奇功絕藝榜之中,豈是區區一本故弄玄虛,道家練仙的騙人玩意兒能夠換來的?」

「何況我修行的九玄大法,有著感應人心之能,但面對那個男人,卻像是面對著茫茫虛空,可見那人心中毫無善惡觀念,亦絕不會被人世間的正邪觀所束縛,他對你們,絕不像表面那般客氣。」

傅君婥沉聲道。

寇仲,徐子陵相顧失色,低呼道:「那小子竟那般危險?」

「危險?!不,你們說錯了,真正危險的可不是那個男人!」

傅君婥連連冷笑,目中露出無比凝重之色,隱然透著些許驚懼:「那個男人的武功雖然詭秘,但說到底不過是幻術小道,多來幾次,我未必不能窺破其虛實。真正危險的是他旁邊的兩個女人,自我傅君婥進入中原以來,明裡暗裡見識過不少高手,更曾深入隋廷——。」

傅君婥聲音微頓,嗓音低沉中透著不可思議:「但是,我也尚是首次遇到如此厲害的對手,那兩個女人一身武功之高堪稱深不可測,修為已臻超凡入聖的界限,實是可怖可畏!恐怕,她們已算得上中原武林之中,僅次於‘散人’寧道奇之下的超卓高手!」